听到明慧要搬去静明园,若兰的指甲扎进了掌心。
嫡福晋新婚第二日就搬离府邸?
是她听错了,还是皇上疯了。
匆匆赶回来的胤禩,顾不上跪着的心爱之人,三两步进屋。
“明慧,何必这么着急,等两日再搬也是可以的。”
只要明慧今日不离开,他就能想法子将人留下。
明慧解扣子的手并未因此话停下:“八贝勒,你的那些心思不必用在我身上。”
胤禩脸上一闪而过难堪之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昨日累了一天,你不妨在府里歇息两日,等缓过劲儿来,再搬去院子里。”
明慧褪下外衣,拿起身边月白色的衣服换上。
“不必,我不累。”
胤禩像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巨变,他大步跨到明慧身边,攥住明慧的胳膊:“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不可能,明慧昨日并未跟他洞房,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痕迹。
明慧抬手摸上脖子:“你不是猜到了吗?”
她本也没想着瞒着胤禩。
胤禩整个人如遭雷击:“那人是谁。”
是老九还是老十,昨晚留在他府里的,只有他们俩。
明慧挣脱开胤禩的手,继续扣扣子:“老爷子知道,你去问老爷子吧。”
胤禩指尖颤抖着:“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不是老九,也不是老八。
能让明慧这么有恃无恐的,只能是她嘴里的老爷子。
可汗阿玛为何要这么做,汗阿玛这么做,对得起他这个儿子吗?
“八贝勒,我是自愿的。”
“我即便有错,也错不至此,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明慧昨日并未离府,也就是说,那事是在今早发生的,且就在他进乾清宫前。
一想到在早一步就能看到那情景,胤禩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明慧转身看向胤禩:“你在和我大婚的日子,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还当着众男宾的面,口口声声都是马尔泰氏。
胤禩,你不妨去外面打听打听,我郭络罗明慧,现在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可厌。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一起去死好了。”
胤禩没想到明慧会疯成这样:“我不是有意的。”
就因他一时酒后失言,明慧便不顾礼义廉耻,跟汗阿玛…
明慧抬手拆掉头上的钗镮:“你不是故意的就把我逼入绝境,你若是有意,不得把我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胤禩,我自觉玩不过你,为自保,我们各过各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胤禩跌坐在软榻上:“你可有想过被人发现的后果。”
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明慧除非换个身份活,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想过,被人发现我必死无疑,可在我死之前,我一定带你一起下去,以报你毁我一生之仇。”
胤禩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
他昨日若不惦记明慧能不能跟若兰好好相处,是不是就不会在喝醉后,胡言乱语?
若没有昨日那些事,他跟明慧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境地。
良久,胤禩开口:“我日后可否去看你。”
明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然,万一我有了孩子,还需要你配合。”
胤禩难堪的闭上眼:“好,我知道了。”
有汗阿玛在,他不想配合都不行。
明慧坐到胤禩对面:“八贝勒,我祝福你和马尔泰侧福晋,恩爱白首,琴瑟和鸣。
胤禩嘴唇颤了颤:“明慧,你明知…”
明知若兰不喜欢他,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诛心之言。
明慧只当是没听到胤禩的未尽之言。
“八贝勒,我的份例日后无需给我。”
她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更不想让人说她吃胤禩的,喝胤禩的。
胤禩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若无传信,还请八贝勒不要带着府里的人去打扰我。”
胤禩沉默不语。
他不是用沉默来反抗,而是用无声来表达他知道了。
胤禩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正院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明慧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但并没有说破,毕竟这对她来说,是件有利的事。
乾清宫。
康熙砸了一地的奏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人在京城行此恶事。”
开音布跪在地上不敢动:“皇上,巡逻的人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便是佟府的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怎能怪他们,连佟府的人都没听到一点动静,他们这些在街道上巡逻的又能听到什么动静。
康熙深吸口气:“舅舅,你们当真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
人被斩去四肢的痛苦,不用亲自尝试都能想象到一点,他不信隆科多当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算隆科多能忍住,那个叫李四儿的妾室难不成也能忍住?
佟国维神色恍惚的摇头:“皇上,奴才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康熙只觉得活见鬼:“动静没有,线索也没留下,难不成是鬼干的?”
隆科多平日里招猫逗狗的也就罢了,难不成他还去人坟头招鬼?
李振裕开口:“皇上,微臣猜测,隆科多遇害前,可能是中了某种药。”
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隆科多是失血过多而亡。
也就是说,隆科多在被斩去四肢之前,还是活着的。
活着,却没有半点反抗的动静。
一个人除非彻底失去意识,不然绝不会在那种剧痛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仵作怎么说,太医院那边可有人查出什么?”
李振裕垂首:“仵作除了发现四肢被利器砍断,没发现别的东西,太医院也没在隆科多的身体里,发现药物的痕迹。”
康熙看着李振裕的眼神里,满是你在逗我的意思。
“太医说隆科多的身体里没有药,你却说怀疑他中药。”
这是什么逻辑,他怎么看不懂。
李振裕也很无奈:“皇上,微臣猜测,或许隆科多中的是秘药,太医院的人刚好不认识。
否则微臣实在是无法解释,为何隆科多在剧痛中,还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太医是没发现,可没发现就能肯定隆科多没中药?
万一是他们都不认识的药呢。
康熙沉默了。
这话虽然有些诡异,但倒也还算合理。
“开音布,这几日京城加强巡逻,务必配合刑部,将凶手捉拿归案。”
开音布觉得自己命苦:“是。”
万一惹怒那个暴徒,也不知他会不会受牵连。
就在隆科多案件闹的满城皆知时,明慧的嫁妆,已经开始往静明园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