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国防军战机群的“清洁”扫射,其效率与残酷性远超这些日军指挥官的想象。
国防军战机并非盲目地倾泻弹药,。
而是如同拥有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始终在盘旋、俯冲、掠袭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着甲板上的任何新动向。
那些从舱口涌出、试图冲向炮位的身影,在飞行员的高空视角下,如同移动的靶标一样显眼。
于是,悲剧以极高的效率和近乎程式化的方式重复上演。
大多数补充上来的水兵,甚至没能看清自己要操作的炮位在哪里,刚在甲板上暴露身形不过数秒,凄厉的俯冲呼啸声便已临头!
紧接着便是炽热弹链的精准鞭挞!
20毫米机炮的炮弹足以将人体撕裂,12.7毫米机枪子弹也能造成致命的创伤。
这些水兵往往成片地倒下,鲜血迅速在倾斜或颠簸的甲板上蔓延开来,与油污混合成暗红色的泥泞。
一些人可能幸运地找到了短暂的掩体,但试图从一个掩体冲向另一个掩体,尤其是冲向那些毫无遮蔽的露天炮位的行动,无异于自杀!
跑到火力位置去操纵武器,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连武器都摸不到,便已化为冰冷的尸体或痛苦的伤员。
随着这种徒劳的尝试一次次进行,伤亡数字像滚雪球一样急剧增加,而取得的“战果”。
即对空射击的火力密度,却几乎没有丝毫起色!
甚至因为更多炮位因人员死伤而彻底哑火,火力变得更加稀疏。
冰冷的事实如同铁锤,一次次敲打着那些尚存一丝理智的指挥官的心防。
看着一批批忠诚的部下,以如此无意义的方式被快速消耗,成为甲板上逐渐堆积的尸体的一部分。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绝望,开始取代最初的顽固。
他们渐渐意识到,这不是英勇的抵抗,而是有组织的送死!
继续派遣士兵上去,除了迅速增加伤亡名单、加剧舰上的混乱与恐慌外,毫无用处!
于是,一些指挥官开始绝望了,开始痛苦地、违心地放弃了继续下达向甲板派遣士兵的命令。
他们命令关闭通往露天甲板的大部分舱口,让幸存的水兵集中在相对安全的下层舱室或核心区域。
尽管,这意味着将制空权和对舰体表面情况的控制权彻底拱手让人,是一种消极的、等待最终审判的“慢性死亡”。
当然,并非所有日军指挥官都能(或愿意)如此“理智”。
仍有少量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浸透,或已被绝望逼至疯狂的“头铁”指挥官,仍在继续这种毫无胜算的挣扎。
他们咆哮着,用最严厉的军法威胁着部下,甚至亲自拔出手枪或军刀,以“临阵畏缩者斩”来逼迫士兵执行命令。
当看到普通士兵因极度的恐惧而本能地退缩、抗拒时,残酷的镇压立刻降临!
几声清脆的枪响在舱室内回荡,几名被选作“典型”的士兵倒在了同僚的脚下,眼睛圆睁,充满了不解与惊恐。
鲜血和同袍的死亡,暂时压倒了部分人对天空死神的恐惧。
在这些军官“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被恐惧和军法双重驱赶的普通士兵。
如同被赶上屠宰架的羔羊,不得不再次哭喊着、或麻木地跟随着,涌向那道通往地狱的舱口。
然而,这种被枪口逼出来的“勇气”,在绝对的技术与火力优势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冲上甲板的结局,与之前并无二致。
只是为国防军飞行员的战绩簿上,再增添几个数字。
为日军的伤亡统计,再垒高一层令人触目惊心的基数。
这仍然只是迅速增加伤亡,加速自身毁灭的毫无意义的举动罢了!
……
就在这绝望与混乱交织,抵抗意志被一点点磨灭殆尽的时刻。
国防军第三波战机群,赫然出现在战场北方的天际,并迅速被日本舰队残存官兵中,那些尚能抬头观望的人所发现确认。
这一发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如同在早已冰封的绝望深渊中,又投下了一块万钧寒冰!
残存的日军官兵,无论是龟缩在装甲保护下的主炮塔内,蜷缩在黑暗呛人的下层舱室里,还是侥幸在甲板某处掩体后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在意识到又有一波规模庞大的敌机,即将加入这场屠杀时。
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关于“撑过这一波或许还有转机”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们的绝望,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尽管他们此刻无从知晓,这第三波国防军战机群机翼下挂载的,是威力更加骇人,是足以对大型主力战舰构成一击必杀威胁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和航空鱼雷。
但即便仅凭已有的认知和此前承受的打击来推测,也足以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亲身体验过,250公斤炸弹对驱逐舰和巡洋舰的毁灭性效果!
亲眼目睹过,潜艇发射的电动鱼雷如何将包括主力舰在内的舰艇,重创甚至直接送入海底!
他们深知,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威力更强大的武器。
只需继续使用之前那种,已证明极其有效的250公斤级炸弹。
再配合神出鬼没的潜艇鱼雷攻击,就足以将他们这支仅存十四艘舰只,且大半带伤、防空尽失、机动困难的残破舰队,彻底从海面上抹去!
逃生?希望?反击?
所有这些词汇,在北方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死神阴影面前,都失去了全部意义。
他们被困在钢铁的棺椁里,漂浮在燃烧的海面上。
头顶是即将降临的,可能更猛烈的毁灭风暴,脚下是幽暗无底的深海。
等待他们的,似乎只剩下毁灭的倒计时。
以及毁灭降临前,这最后一段被极致恐惧与彻底绝望所填充的,无比漫长的煎熬时光。
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旗舰,“萨摩”号战列舰的庞大身躯,此刻如同漂浮在南黄海波涛之上的,一座沉默而悲怆的钢铁孤岛。
曾经在阳光下闪耀着深灰色涂装的雄伟舰体,如今被硝烟熏黑,布满了弹孔与灼痕。
几处不大的火苗,仍在顽强地舔舐着破损的上层建筑,冒出滚滚浓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原本应该布满忙碌水兵、炮位林立、旗帜猎猎的宽阔甲板。
此刻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任何活动的士兵身影了!
只有风,带着海腥与焦糊味,呜咽着穿过扭曲的栏杆和破碎的设备之间。
只有海浪,轻轻地拍打着微微倾斜的舰舷。
以及远处其他友舰爆炸燃烧的沉闷回响,和偶尔头顶掠过的国防军战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尖啸。
甲板上散落着扭曲的防空炮管、炸碎的木板、浸透暗红色的救生衣,以及许多姿态各异的、已然僵直的躯体。
有的蜷缩在炮盾之后,有的俯卧在通道中央,有的甚至半截身子探出舷外。
鲜血早已凝固,与油污混合,在钢铁甲板上画出诡异而悲惨的抽象图案。
这片曾经代表着日本帝国海军力量与秩序的甲板,此刻已成为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露天坟墓。
少数幸存的水兵,或许蜷缩在最深处的舱室内,惊恐地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或是在动力舱、医疗室等封闭空间里,绝望地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