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说了，赶紧走吧！”
老十看着抿着嘴的陈倦，搓着手催促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东区地下城搞事情了！
看着眼底满是期待搅乱联邦东区的兴致的老十，陈倦歪了歪头。
或许，这个乐子人老十才是最适合【混沌之径】的人格吧？
“行，那你带路吧。”陈倦也想早点去东区见到那位先知，于是点头应允。
他将小丑面具收进亚空间口袋，跟着老十走出了房间。
“那么问题来了，”陈倦看着走在前面，如同去郊游的小学生那般兴奋的老十，开口问道，“我们要怎么去东区地下城呢？”
老十脚步未停，开口解释道：“从第三城过去。”
“第三城？”陈倦有些疑惑。
老十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莫名：“这就要说到第三城的来历了。”
东西两大地下城修筑之初，建设方特意在两区中央岩层中空地带预留大片密闭空间，专门堆放全城生产与生活废料、工业废渣。
伴随着星际冶炼技术迭代升级，新型废料循环工艺问世，这片巨型废渣空腔彻底失去原本作用，常年无人管控，先是流浪超凡者、逃犯落脚，随后地下黑市、零散流民陆续迁入，经年累月自发搭屋建房，慢慢演化成如今三不管的城中之城，也就是本地人所称的第三城。
早年用来输送废渣的巨型金属管道纵横交错，贯穿西区、第三城、东区三处地底，也就成了跨区最隐蔽的捷径。
伴随着老十的介绍，两人已经来到了管道处。
踏入管道内部，锈蚀的金属管壁遍布斑驳锈迹，地面散落着早年遗留的废弃机械零件、硬化废渣，幽深狭长的通道只靠岩壁缝隙漏下零星微弱荧光。
周遭空气混杂着机油与陈年霉味，两人借着陈倦微弱的空间微光稳步前行，一路细化前往东区的行动方案。
陈倦缓步在前，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我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事情！不过，我们绝不能滥杀无辜平民，死伤一旦过多，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老十想了想，开口说道：“桀桀桀！首选东区主城的政务公示枢纽，损毁联邦对外发布通告的公共信息终端即可，动静足够大！”
老十紧随在后，指尖把玩着一缕飘忽的混沌能量，兴致勃勃补充自己的盘算：“正好，事发后我顺手摸走几家联邦管控的稀有超凡材料黑市仓库！然后你帮我吸引注意力，我再去搞点小钱花花！”
陈倦：？
好处全给你拿走了呗？
就在管道尽头、即将踏出管道进入第三城地界的瞬间，原本兴致盎然、跃跃欲试的老十忽然浑身一颤，脸上的兴奋一扫而空，像是撞见了什么避之不及的事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兄弟，交给你了！”
“不不不，还是你来！”
“哎呀，别客气嘛，你来！”
“……”
看到这一幕，陈倦又愣住了！
不是，你们啥情况啊？
这是内讧了？
就在陈倦有些疑惑的时候，风间澈也忽然眉眼一拧，浑身气场陡然转变，他有些嫌弃地皱着眉头，抬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嘟囔吐槽：“没用的家伙，一要直面第三城就怂了，偏偏甩烂摊子丢给我！要不是碍于面子，我压根不想掺和你们跑去东区胡闹的计划！”
陈倦瞥着骤然变脸的风间澈也，歪了歪头：“你是？”
“老六！”
额，你倒是蛮自信点嘛……
“老六你好。”陈倦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眼前的第三城。
这座盘踞在两大地下城夹缝中的城中之城，占地面积堪堪等同于一颗普通行星上的居民小区。
连片低矮的铁皮棚户层层堆叠，狭窄的街巷蜿蜒交错，各色流亡超凡者、黑市商贩往来穿梭，头顶胡乱拉扯的能源线缆纵横密布，昏暗的荧光路灯忽明忽灭，明明地处两大势力中间，却没有半点规整秩序，破败与杂乱是此地唯一的底色。
两人沿着窄巷缓步穿行，打算先找一处临时落脚点落脚，再择时机动身潜入东区。
没走出多远，一名身着灰蓝色朴素护工制服、鬓角染着细碎白发的中年妇人迎面走来，妇人目光扫过风间澈也的面容，脚步猛地顿住，迟疑片刻后试探着出声：“澈也？是你吗？”
被人喊出名字的刹那，方才还满脸傲娇、嘴硬别扭的老六神色一滞，周身气场骤然崩塌，身体控制权再次悄然更迭。
出现在陈倦眼前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格，身形下意识微微蜷缩，眉眼怯生生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没有往日任何一个人格的乖张或腹黑，眼神里裹着浓浓的怀念与局促，小声软糯地开口：“阿禾阿姨。”
阿禾快步走上前，眼底浮出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气满是唏嘘：“好久没回这边了，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最近怎么样啊？”
“阿姨，我挺好的，你呢？”
“啊，我还在启明暖阳孤儿院做工呢，这些年院里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启明暖阳孤儿院，名字满是温暖明媚的寓意，可偏偏坐落于第三城最阴暗的棚户区深处，美好的名称与破败窘迫的现实形成极致反讽，是早年收容流落无主孩童的地方，也是风间澈也幼年的栖身之所。
怯懦的人格攥紧衣角，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阿禾，藏不住心底的向往，转头小心翼翼看向身侧的陈倦，声音细若蚊蚋：“陈倦…… 能不能，陪我去孤儿院看一看？我想回去看看院子，看看以前住过的房间。”
陈倦看着眼前和疯癫、腹黑、傲娇的其余人格判若两人的少年，眼底满是纯粹的期盼，再想起一路过来风间澈也层出不穷的人格过往，心底软了几分，微微颔首：“无妨，顺路过去看看，延后再动身前往东区也不迟。”
得到应允，少年瞬间眼睛发亮，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乖乖跟在阿禾身侧，朝着第三城深处那所藏在破败街巷里的启明暖阳孤儿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