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意识抽离感如潮水般涌来，陈倦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喧嚣便彻底褪去。
再次站稳时，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天地边界，没有光影层次，整个空间像一块打磨到极致的羊脂白玉，连脚下都没有实感，却稳稳承托着他的身形。
陈倦第一反应便是——这是【裂隙之王】的地盘！
毕竟每次命途晋升，【裂隙之王】都会把他拽进类似的空间里赐福。
他熟门熟路地整理了下衣角，正准备按惯例行礼，抬眼却猛地僵住了。
不远处的虚空里，赫然摆着一张雕花紫檀小圆桌，米白色的蕾丝桌布垂落，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四套骨瓷茶具，甚至还有一碟码得精致的马卡龙。
桌边围着四张同款式的扶手椅，四道形态迥异的身影正端坐其上，赫然是四位执掌不同命途的主神。
最左侧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银灰色超立方体，棱边泛着淡淡的空间褶皱，正是【裂隙之王】。祂旁边的椅子上，蹲坐着一只半透明的猫，正是【未定之瞳】。
对面两道身影则分别是一团蓬松的七彩云朵，以及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的骷髅。
这两位正是【狂欢之主】和【永眠之魂】。
看到这一幕，陈倦人都傻了！
四位神明凑一块喝下午茶？
这是什么级别的茶话会？
他不就是晋升个骇客级吗，至于惊动四位大佬？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半点不敢怠慢。陈倦立刻上前半步五体投地，语调虔诚得能滴出水来，这套词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四位尊敬而伟大的神明在上，最虔诚而卑微的仆从陈倦，感恩于四位神只的召唤。愿诸位神辉永照，道则长存，万劫不朽！”
话音落下，四位神明却没第一时间理他。
那团七彩云朵晃了晃，传出一道懒洋洋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小家伙的套话还挺顺溜，一套一套的，跟提前背了百八十遍似的，有意思。”
哈基米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喵了一声，尾巴尖扫过茶杯沿，算是附和。
【永眠之魂】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碟碰撞出 “叮” 的一声轻响。他头骨转向陈倦，眼眶里的魂火微微跳动，声音沉稳得像从深渊传来：“行了，不必弄这些虚礼。我等召你前来，只问一事——你是如何绕过宇宙监察机制的？”
坏了！
陈倦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起来。
神明终究是游戏中的数据，因此《理想国协议》让他根本说不出来，可四位神明都盯着，随便编瞎话又很容易被戳穿……
他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时，【狂欢之主】却忽然“咦”了一声，晃了晃云朵身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得了得了，别让他编了。” 七彩云朵飘了飘，语气里满是不耐，“这小骗子眼珠子转得快，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我懒得听。本来就是凑个热闹，看完热闹我就走了。”
说着，云朵中心飘出一缕七彩的丝线，像有生命似的，慢悠悠地朝着陈倦飞过来。
“嘻嘻，你不是【混沌之径】的信徒，但想要我的奖励，够贪！这东西给你，正好彻底激活你体内那点混沌畸变，省得它半死不活的，丢我混沌的脸~”
七彩丝线刚一接触皮肤，便瞬间钻了进去。
一股狂暴又混乱的力量瞬间在四肢百骸里炸开，却又奇异地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只是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沉在了灵枢深处，和原本稀薄的混沌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陈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倒是舍得。”
【永眠之魂】开口，声音里带着惊奇，“你给他了一缕混沌本源？”
说完，祂就反应了过来。
【狂欢之主】这哪里是心血来潮赏东西，分明是故意抬高价码！
说白了，就是故意恶心另外两位，逼着他们出血！
哈基米像是没听见这茬似的，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它抬眼看向陈倦，瞳孔里映出无数细碎的光。下一秒，一道近乎透明的光泽飘出，轻轻落在了陈倦的眉心处。
下一刻，他眉心处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抽象的眼睛纹路！
“早准备好的。” 三花猫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跟祂没关系。”
言下之意，才不受【狂欢之主】的激将法。
超立方体缓缓旋转起来，淡银色的光晕忽明忽暗。
【裂隙之王】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却精准地戳破了【狂欢之主】的小心思：“你刻意抬升赐福规格，妄图激我二人出手。殊不知，最终得益者，仍是吾之信徒。本末倒置，可笑至极。”
话虽这么说，祂却也没含糊。
超立方体的一面忽然凹陷下去，一块泛着奇异光泽的非欧曲面从本体中剥离出来，在虚空里不断折叠、压缩，最后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光点，轻飘飘地落到了陈倦手里。
光点入手即融，顺着掌心钻进体内。陈倦只觉得脑海里 “轰” 的一声，无数关于空间的玄奥感悟纷至沓来，那些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空间折叠、维度错位技巧，此刻竟瞬间通透了不少！
陈倦心里乐开了花。
神仙打架，凡人得利啊！
本来以为要被四位神明审问，搞不好还要受罚，结果反倒白嫖了三份顶级赐福？
这波血赚！
他拼命憋着笑，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扬，努力维持着虔诚的表情，生怕笑出声惹神明不快！
可他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四位神明？
超立方体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文言腔调清冷又严厉：“空间的玄奥你未得十之一二，本次试炼全在取巧，还在此沾沾自喜？窥得半分皮毛便妄自尊大，何其浮躁！”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骤然袭来，直接裹着陈倦的意识，猛地往虚空外一踹。
“潜心感悟，莫要堕了【空渊之径】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