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钱明。
而钱明也没有着急，缓缓将目前公司的处境娓娓道来。
“除此之外，快死了的百度也有爱奇艺，虽然近年表现很差，但出过很多爆款，内容能力的底子还是在的，也能捧红明星。”
“另外还有，这次跟您起冲突的马蓉，背后的阿里。”
“他们虽然不如企鹅，在长视频领域、综艺以及音乐领域都没什么建树，可却深入地参与了影视行业。”
“淘票票加上灯塔，几乎吃掉了除了猫眼之外的所有票务市场。”
“除此之外，对方还亲自下场，其拥有相关的大型影视制作发行公司不提，在行业内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利益往来颇多。”
“而我们这边...却被他们严防死守，联合打压。”
“之所以拿不到那些核心公司更多比例的股份，原因也是这个。”
“目前我们平台的流量说一句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是这庞大的流量，变现的渠道却极少极少。”
说着，钱明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后，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
“即便是短剧，其实...真正能盈利的也不多。”
“到目前为止，最大头的收入依旧是广告。”
“短剧演员的变现能力...一言难尽。”
“而且，去年大家都还在说短剧会直接改写行业的格局，到了今年...数据变得非常差。”
“我们手里有不少其实不错的Ip，但影视化的效果却非常...难堪。”
“专业的制作团队，影视工业化的经验，这些我们在被围剿之下，根本拿不到。”
“甚至就连我们的汽水音乐，也被他们严防死守。”
“打一个比方，就像盖一座大楼，我们有人气最旺的地皮，但建设这栋楼的所有材料，我们却根本买不到最好的。”
“哪怕给出比市场溢价一半，乃至于一倍的价格，别人都不卖。”
说到这儿，钱明再次顿了顿，郑重地说道：
“最重要的变现渠道之一，游戏，已经基本宣告失败了。”
“那么另一个重要的渠道，影视传媒娱乐，就不能再失败。”
而一直作为倾听者的陈浩，也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们一直在找突破口。”
“对！”
钱明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要兴奋得多。
“跟官方的联系，我们早就在做了。”
“百度现在撑得很艰难，爱奇艺连年亏损，爆款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过去震耳欲聋的迷雾剧场，现在是一年比一年差。”
“阿里方面，虽然在娱乐产业内折腾了很多年，但对于企鹅的威胁却反而日益下降，上面...不希望一家独大。”
话音未落，陈浩便抬起了头，他明白了一切。
“所以，你们做通了上面的工作，想要成为这一条鲶鱼？”
“没错。”
钱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平台的日活和流量，乃至于用户的粘性、内容生态、技术基础，全都是实打实的。”
“由于短视频的属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转化效率应该远超企鹅的核心社交软件才对。”
“官方看中的，正是我们能打破‘一家独大’格局的实力，这能让整个文娱产业避免被垄断，走向良性竞争的方向。”
“多次的沟通过后，上面相信，我们有实力、有决心，也有意愿跟整个行业共同成长，不止是单纯的分蛋糕。”
“所以这一次，我们才能拉动他们下场，并借他们的手，强行控制住企鹅、阿里他们的反制手段。”
“上面打算，借着这一次表面上为宋清歌女士讨回公道的名义，放任舆论持续发酵，最终趁机出手整顿整个行业。”
“而这，也给我们真正踏入娱乐产业核心圈层，提供了机会。”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里都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角落的一串风铃被微风吹动，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终于，陈浩再次开口了。
“那么钱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钱明抬手，示意陈浩继续。
“有实力的人很多，有实力的公司也不少，有钱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我想问，为什么你，或者你们，会想要选择我作为合作伙伴？或者合作伙伴之一？”
“除了有几个钱，愿意给你们平台刷礼物，提供一些现金流之外，似乎我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东西。”
周围的风，吹得花草和树叶沙沙作响，钱明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辞，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有足足十秒，他才终于开口。
“陈先生，您这就太谦虚了，而且您很聪明。”
“单论知名度和影响力，从您第一次登上热搜榜到现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目前的您已经完全不输给所谓的一线明星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您作为一个标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从资本的角度，直接签约明星，慢慢渗透进原本的产业之中，控股那些核心公司...虽然是一个稳打稳扎的办法，但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风格。”
“我们公司，向来喜欢雷厉风行。”
“既然要做，那就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借着这一次的事件，我们表面上虽然在渗透娱乐圈，慢慢想办法挤占企鹅的市场份额。”
“但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要彻底颠覆掉整个行业。”
这话说得陈浩一愣，他没听明白，这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这个标杆的意思是？”
见陈浩一脸疑惑，钱明的眼中透出了一股笑意，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终于让陈浩摸不着头脑的得意。
“陈先生，如果您站在我司的立场，会不会觉得，直接让我们自己平台的博主、主播、网红，跳过一切中间的流程，成为真正的明星，才是最具有性价比的选择？”
“当然...”
陈浩吐出两个字，不过眼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消退。
毕竟从娱乐圈鄙视链的底端，突然要成为真正的明星，他想不出要怎么做。
而钱明，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厚。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没有可能，大众的电视和电影这种娱乐形式，早就该变成小众爱好，甚至是私人订制了呢？”
“主播、网红，反而才是最大众、最接地气的明星？”
“我们的终极目的...是彻底干掉大荧幕和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