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宣府城西,英灵祠。
这座在卢方舟主政宣府后,为祭奠阵亡将士而建的祠庙,历经数年扩建,规模已然扩大数倍,殿宇巍峨,庄严肃穆,常年香烟缭绕,透着一股厚重的悲壮与崇敬。
祠内神龛之上,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地安放着数以万计的灵位与将士腰牌。
从最早的卢家庄堡抗清、漠北转战、收复京师,直至刚刚结束的第二次松锦决战,以及辽东、朝鲜战役,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无论官职高低、出身贵贱,其姓名、籍贯,皆一一录于此,供后人祭拜,永志不忘。
今日,英灵祠前的广场之上,肃立无声,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卢方舟身着戎装,率领所有留在宣府的将领,以及特意从各营挑选出的、包括重伤残疾者在内的功勋士卒代表,前来祭奠阵亡英灵,以血告慰忠魂。
祠内,香烟袅袅,烛光摇曳,映照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肃穆而悲壮。
卢方舟亲手为香炉添上三炷高香,躬身祭拜,神色沉凝,眼中满是崇敬与悲痛。
身后,李定国、曹变蛟、赵德海等一众将领,以及士卒代表,依次上前敬香,人人面色凝重,眼底含悲,无人言语。
胜利的荣光之下,必然是沉甸甸的牺牲,是无数弟兄的鲜血与生命,正是这无数英灵的血肉之躯,铺就了今日凯旋的道路,铸就了大明复兴的希望。
……
祭奠英灵,当有祭品,而今日的祭品,便是那些双手沾满无数汉人鲜血的仇敌。
祠前广场中央,早已立起了十几根粗壮的行刑柱,行刑士卒身着黑衣,面无表情,手持利刃,肃立两侧,周身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黄台吉、多尔衮、豪格、代善等满清核心酋首,暂不能杀。
他们还需被押赴京师,举行盛大的献俘大典,游街示众,昭示大明天威,让天下百姓都看看,昔日肆虐中原的鞑虏酋首,最终落得何等下场。
因此,今日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押在囚车之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爪牙、那些助纣为虐的恶徒,血债血偿。
很快,一队士卒押着一群囚徒,缓步走上广场。
为首的,是恩格图、阿代等蒙八旗固山额真。
这些人,多年来追随满清铁骑,踏破大明边城,南下劫掠屠戮,所到之处,鸡犬不宁,白骨露野,手上沾满了大明军民的鲜血。
紧随其后的,便是孔有德、耿仲明、马光远等汉奸败类。
他们本是大明臣子,却贪生怕死、贪图富贵,背弃家国,屈膝投降鞑虏,甘愿做异族的爪牙,助纣为虐,屠戮自己的同胞,卖主求荣,祸乱中原,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这些人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个个面如死灰,深知自己今日在劫难逃,末日已然降临。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如烂泥,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被士卒拖拽着,狼狈不堪地押到行刑柱前。
有人强装镇定,刻意挺直脊梁,却难掩眼底深处翻涌的恐惧,双腿不住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顺着脸颊滑落。
还有寥寥几人,临死前仍在破口大骂,言语满是怨毒与不甘,可这徒劳的宣泄,终究只能换来更深的绝望,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今日,赵德海脱下甲胄,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衬得他本就阴森的脸庞愈发冷硬,眉宇间只剩彻骨的残忍。
他亲自走到一排特制的刀具前,仔细检查着每一把刀。
这些刀都薄如柳叶,刃口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是专门用来剥皮的刑具。
他转过身,对身旁十几个同样身着黑衣、面色冷峻的徒弟,沉声道:
“今日,老子亲自上手,剥孔有德这狗贼的皮!
你们几个,一人负责一个鞑子和汉奸,按我平日教你们的法子来,动作要干净利落,不许拖泥带水,剥下来的皮子,必须完整无缺,不许有半点破损!”
“记住,这不是寻常行刑,这是献给阵亡弟兄的祭品,是给弟兄们的交代,容不得半点马虎,半分差错!
谁要是手抖了,活儿做糙了,坏了弟兄们的祭典,回头别怪老子军法伺候,绝不姑息!”
十几个徒弟齐声低吼:
“遵命!”
……
行刑,即刻开始。
赵德海阔步上前,立在面无人色、瘫成一滩烂泥的孔有德面前,一语不发,眼底满是冷酷。
两名膀大腰圆的军士立刻上前,如铁钳般扣住孔有德,将他死死按在行刑柱上。
这昔日里五大三粗、作威作福的汉奸头子,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字字句句皆是卑微的求饶,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叛明降清、屠戮同胞的嚣张气焰。
赵德海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专注。
他一把揪起孔有德那根丑陋的鼠尾辫,将其头皮狠狠扯起,手中柳叶尖刀泛着森寒的光,对准发根,稳稳落下,而后沿着头皮,一寸一寸,缓缓划开……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划破广场的沉寂,直冲云霄,听得人头皮发麻。
唯有刀具划过皮肉、蹭到骨缝的细碎声响,在这哀嚎中格外清晰,那瘆人的摩擦声、切割声,在英灵祠前久久回荡,成了这些恶徒最应得的催命符。
浓烈的血腥气很快便翻涌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广场,却无一人掩鼻。
列阵的将士们皆默默伫立,目光沉沉地望着行刑台,眼中没有半分恐惧,更无一丝怜悯,唯有大仇得报的凛然快意,以及对沙场牺牲袍泽的深切追思。
一个多时辰后,赵德海率先收刀,他手中的人皮完整无缺,肌理分明。
又过片刻,其余徒弟也陆续完成行刑,赵德海迈步上前,逐一审视他们手中的成果,做得干净利落、皮子完好的,他沉声道一句“好”,算是赞许。
但凡有瑕疵、割得参差不齐的,他二话不说,抬脚便是狠狠一踹,挨揍的徒弟半句不敢辩解,唯有满脸愧色,垂首立在一旁。
这是献给阵亡弟兄的祭品,半点差池,都是对英灵的不敬。
一张张完整的人皮被尽数取下,后续自有专业人士接手,将其以特制硝石仔细鞣制,待风干后填充草料,做成草人,与此前处死的多铎等人的人皮草人一同,永久跪在英灵祠的广场之上。
日日夜夜,向万千忠魂忏悔赎罪,永世不得翻身。
而那些剥去皮的残躯,被士卒们用铁钩拖起,扔上木车,待行刑结束,便拖出宣府城外,弃之荒野,任豺狼啃食、野狗撕咬,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惨嚎彻底归于沉寂,广场之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吹过祠宇飞檐的轻响,伴着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天地之间。
卢方舟缓缓迈步上前,立于广场中央,面向英灵祠的方向,朗然喝道:
“诸位弟兄,英灵不远!
今日,吾以仇敌之血、奸佞之皮,稍祭汝等忠魂!
往日血海深仇,今日终得昭雪。未尽的复国大业,吾等必誓死接续!
待他日,踏平江南,一统寰宇,驱逐所有外患,还我大明万里河山海晏河清,必以九鼎之礼,告慰诸君在天之灵!
大明山河,永念汝功,华夏百姓,永记汝忠!”
“英灵不朽!魂佑大明!”
“英灵不朽!魂佑大明!”
万千将士齐声怒吼,声嘶力竭,泪水混着铁血豪情滑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