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愣了一下，在脑海里缓缓开口：
“第一，没想到被一吓直接闪到了人类聚集地了，哎，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道：“宿主，你直接闪了一个世界了。”
王一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尴尬，变幻得十分精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热闹的街市，干笑了两声：
“难怪感觉有点累了……原来是跨界闪啊。我说怎么腿有点软呢。”
她揉了揉肚子，嘀咕道：“还是先吃点水果扛一下。”
说完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在心里还不忘问道：“第一，刚才那个地方……没危险吧？”
系统回答得干脆：“没有。”
王一诺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开心地把剩下的果子几口啃完，果核随手往空间里一扔。
她左右看了看，心念一动，给自己换了个路人甲的外貌——普普通通的五官，平平无奇的布衣，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然后她一个闪现就到了集市里面。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卖小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着泥土和烟火的味道，热闹得让人心情都跟着亮堂起来。
王一诺东张西望，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她凑到一个水果摊前，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果子，在脑海里问道：“第一，你说这些水果好吃吗？”
系统语气平淡：“想吃的话，不如直接买几棵果树苗，拿回去自己培育。反正二师父教的御植术你用得不错。”
王一诺眼睛一亮，嘴角翘了起来：“懂了，待会儿出去挖。”
想当初，她只能种活葱蒜的人，现在也是一个种植小能手了。
等她回家，一定要打脸所有人。
王一诺也不买东西，就那么背着手，一家一家地逛过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正逛得开心，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迎面走来一个漂亮姐姐。
虽然穿着红色男装，身量也比寻常女子高挑了些，但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五官精致得像是用笔细细描出来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偏偏唇色又生得嫣红，男装的利落和长相的明艳撞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王一诺承认，她颜控的毛病又犯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路人甲的脸，眼珠一转，反正社死也没人知道。
然后她在脑海里兴奋道：“第一，我要去和小姐姐做朋友！”
说完，不等系统再开口，就径直朝对面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快，生怕人家拐个弯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系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
系统想了想，决定不出声。
宿主想认识就认识吧。问题不大。
王一诺在人家面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红着脸，声音又轻又软：“小姐姐，能跟你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吗？”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然后对方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想说什么。
王一诺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瞅准人家抬起来的那只手，两手一伸，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上下摇了摇。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小姐姐好爽快！深得我心！”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张热情洋溢的路人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青龙——”他任由她握着，微微歪了歪头，两个小揪揪跟着一晃，“眼神不怎么样，胆子倒是挺大。”
他在心里暗忖了一句：功德倒是不薄，只是这丫头跳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走功德成圣的路子。
王一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着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分明是男子的手。
她猛地松了手，后退半步，瞪圆了眼睛：“男的？！”
“不然呢？”哪吒抱臂站着，笑意不减，“我哪儿像姑娘了？”
王一诺恼羞成怒，抬脚就踩了上去：“别怪姐姐狠心，谁让你嘴巴太臭。”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的脚，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侧头，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笑意：“你踩我之前——要不要先看看自己这张脸？”
他抬起一只手，在她面前虚虚点了点：“你这化形术，灵气绕了三圈都没裹住真身。但凡是个练过几年眼力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都能看出你是条龙。”
王一诺脚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哪吒纹丝不动，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要是你，就先回去把化形术再练练。”
“再把变形术也琢磨透了，不然顶着这么糙的路人脸出来搭讪，哪有半点诚意？”
王一诺脚上的力道又又加了几分，敢说她学习不好：“我就是故意的！”
哪吒轻笑了一声，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王一诺彻底炸了，一把把他推开：“哼！你叫什么名字？”
哪吒退了两步，也不恼，眼底带着促狭的光：“小青龙，你叫什么名字？”
王一诺这才重新仔细打量他——男生女相，五官精致得过分，关键是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这打扮越看越眼熟。
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强装镇定：
“算了算了，今天姐姐也有错，那就各退一步，各走各路吧。有缘再见，无缘就——”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得一步跨出这个集市。
还没走两步，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抬头，对上了那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
对方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你怎么——”王一诺往后跳了一步，“男女有别你懂不懂？”
哪吒往前走了一步，慢悠悠道：“刚才是谁抓着我的手又摇又晃的？那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那不是——”
“再说了，”哪吒截断她的话，笑吟吟地低头看她，“你顶着这么一张路人的脸，我男女有别什么？对着这张脸，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王一诺“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了安全，你懂不懂？”
哪吒一脸“我懂”的点点头：“是啊，不然我也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王一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要咬人了。
“好好好！”哪吒笑得更欢了：“行了，逗你的。那名字总该告诉我吧？”
王一诺垂下眼睛，随口编了一个：“敖佳。”
哪吒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在翻阅脑海里各族谱系：
“龙族里本无青龙一脉，天底下有名有姓的龙族青龙，我尽数相识，从没见过你这号。”
王一诺心里一紧，面上却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孤陋寡闻。龙族那么大，什么颜色的都有——”
“哦？”哪吒往前凑了凑，“那你爹娘是谁？”
他低头在她肩膀上方虚虚嗅了一下，鼻尖没碰到衣料，但近得让她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他退回去，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像是随口一说，“不算陌生。”
王一诺心里警铃大作。
她飞快地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手绢，往眼睛上一按，声音瞬间带上哭腔：
“你太过分了！居然揭我伤疤！我从小就没见过爹娘，你是第一个这样戳我心窝子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绢缝里偷看他的反应，然后——
趁他微微愣神的瞬间，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三步，腰间忽然一紧。
她低头一看——一条红色的绸带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拉得倒退了几步，后背轻轻撞在了什么温热的硬物上。
王一诺僵硬地转过头。
哪吒站在她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拉着混天绫的尾端，朝她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张扬又坦荡，眉眼弯弯，带着一种“早就料到了”的从容。
“跑什么？”他慢悠悠地说，“话还没说完呢。”
王一诺在脑海里飞速向系统求助：“第一，怎么办？！”
系统立即给出了意见：“宿主，要不怀柔政策？实在不行就搞偷袭。他对你没有杀意，更多的是好奇。”
王一诺心下一定，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甜得能滴出蜜来的笑容。
她一个转身，一把抱住哪吒的胳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了上去，捏着嗓子，声音又软又嗲：
“小哥哥～你对我有意思呀？追得这么紧，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说一边做作地摇了摇身子，胳膊夹着他的手臂晃了两下，另一只手还攥成小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
“讨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一见面就缠着人家不放～”
哪吒整个人僵了一下，混天绫却还缠在她腰上，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那团热情洋溢的“敖佳”，下意识地抽了一下胳膊——没抽出来。
他正准备加点力，忽然就感觉脸颊上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极轻，极短。
哪吒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混天绫“嗖”地一下从王一诺腰间缩了回来，缠回他手臂上。
下一瞬，他看见那条小青龙眼中银光一闪——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伸手碰了一下被亲到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确认什么。
那一点温度早就散了，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有意思。”
混天绫在他手臂上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催他追上去。
哪吒低头看了它一眼：“急什么？”
他抬手，在方才王一诺站过的位置虚虚捏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丝极淡的青龙气息。
他把那道气息捻在指腹间看了看，然后轻轻一握。
又把混天绫往肩上一搭，步伐不紧不慢地朝集市另一边走去，“下次遇见了再逗。”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里沾着一根头发。
“……连头发都能掉。”他摇了摇头，伸手把那根头发拈起来看了两眼，倒是没扔，“还是条粗心的龙。”
他把那根头发往袖袋里一收，眼底的笑意淡去了些，多了一点若有所思。
“青龙……时空天赋……”
他抬眼望向王一诺消失的方向，笑意淡了，眼底多了点别的什么。
“找师父问问，最近哪家的龙丢了崽。”
而王一诺一口气闪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落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追上来，这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在脑海里哀嚎，“第一，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搭讪了！血的教训啊！”
系统语气平静：“宿主，这次不亏，好歹亲到了。”
王一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