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见县纪委书记,我倒是可以试试看。”
高燃笑了起来,“不过,你得拿得出有用的东西。否则,你见了他又有什么用?”
何勇被逗乐了,“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见县委书记!”
“何勇,闭嘴!”
李海洋呵斥道:“领导日理万机,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
他生怕何勇再说什么冲动的话,大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好好回去当你的老师吧,别瞎折腾了!”
何勇打掉了李海洋的手,冷笑一声:“县纪委书记不见我,我去找市纪委书记!”
李海洋真是被气乐了,“何勇,有些事很复杂,如果靠蛮力就能做成一件事,那这世上成功的人就太多了。蛮力,谁没有?”
何勇转身边走,“我是个体育老师,只有蛮力!”
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高燃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有点意思。
或许可以用一用。
“李镇长,他不会听你的话的。”
齐星湄并不知道高燃在想什么,蹙眉道:“他好像去过好几次县委了。”
李海洋深吸口气,“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他不想跳出来。”
齐星湄微微一怔,“什么都懂?”
这人就是个莽夫,什么都懂?
“也许,他其实是想跟李镇长撇清关系。”
高燃突然开口。
李海洋微微色变,深深看了高燃一眼。
齐星湄也反应过来,何勇越是冲动,越是不待见李海洋,李海洋反而越安全。
高燃说道:“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举报对方,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
李海洋再次色变,再次看了高燃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他想检举的人是谁?”
高燃看着李海洋,“方便跟我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所有人都知道。”
李海洋说道:“他想检举的人是大强矿业集团的董事长,富大强。”
高燃微微一怔。
来玉城之前,他了解过玉城的情况。
大强矿业集团,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可是一家明星企业,纳税大户。
这家企业的董事长,名为——富大强。
据说,富大强15岁就辍学了,随后在江钏县城里混社会。
他给别人看过牌机室和地下赌场,也干过很多鸡鸣狗盗的事。
90年代初,江钏县的磷矿开采刚刚放开。
富大强用之前攒下的钱,包下了江钏县一个废弃的小磷矿口。
他没有技术、没有设备,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雇了一帮兄弟,把附近的野矿全部物理劝退了。
到98年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了江钏县三个小矿口的开采权。
2000年以后,富大强成立了大强矿业集团,还收购了江钏县运输公司,打通了矿石到春城的物流链,生意逐渐做大。
如今,他除了大强矿业集团之外,还有大强建筑公司等企业。
当然,他还是个乐于捐款的慈善家,政协委员。
一个混混,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蜕变成了企业老总、慈善家。
这种人,注定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传奇人物。
“他为什么要检举富大强?”
高燃越发好奇。
“他的爱人赵宁芝,在他们结婚当天,车祸去世了。”
李海洋说道:“何勇始终觉得是富大强害死了赵宁芝。”
齐星湄补充了一句:“赵宁芝是赵德荣老师的女儿。”
高燃蹙眉:“何勇为什么会怀疑富大强?”
一个身价数十亿的老板,会去害一个普通的老师?
“赵宁芝是公务员,在县水利局工作。”
李海洋说道:“何勇认为,因为赵宁芝特别关注星云湖改道工程的事,所以遭到了富大强的毒手。”
高燃微微蹙眉,星云湖改道工程跟富大强有关联?
李海洋说道:“不过这只是何勇的个人推测,他手上没有证据。”
高燃其实很想说,也许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手上有证据。
“何勇之所以成了体育老师,其实也能这件事有关。”
李海洋深吸口气,“他其实是个语文老师,但学校让他去教体育了。不久前,又让他去发报纸了。”
齐星湄冷哼:“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要让他去扫厕所?”
她看着高燃,“江钏这个教育局长说不定拿了富大强的好处。”
高燃说道:“这件事我会过问的。”
李海洋微微一怔,你会过问?这什么语气啊,搞得你好像是县委政府的领导一样。
齐星湄看着李海洋,“高燃,这位李镇长是江钏路居镇的镇长,一个好镇长!”
李海洋忍不住笑了:“齐博士说笑了,我要是算得上好镇长,村民也不会一直上访。”
“那可不是你的责任。”
齐星湄正色道:“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人都做的好。群众上访问题解决不了,不是你能力不行,也不是没有责任心,根源在上面。”
李海洋忍不住提醒道:“齐博士,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
齐星湄看着高燃笑道:“放心,他会保护我的。”
李海洋微微一怔,误以为高燃是齐星湄的男朋友,但他并不认为关键时刻,高燃能保护齐星湄。
富大强,有钱有势,背后靠山还多。
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李海洋是过来人,知道富大强在玉城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当年,富大强手底下的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他在镇长这个位置上便干了十年。
十年,两镇镇长,他看透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
“齐博士,水污染的事,我会继续想办法。”
“你和郭老师,还是尽早离开吧。”
“基层的事,还得交给我们基层来解决。”
李海洋微笑道。
“那可不行。”
齐星湄摇头:“我答应我苏梅那丫头,教她画画。”
李海洋哭笑不得:“她就是想办法缠着你们,你们不用理她。”
齐星湄笑道:“这是我们的事,你不用管。”
李海洋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任由她去了。
他已经领教过齐星湄的脾气,不到黄河心不死。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齐星湄笑道:“李镇长,我们改天再聊。”
李海洋忍不住问:“你们怎么回去?”
“我们开车来的。”
“那我就不管你们了。”
……
高燃和齐星湄很快便上了车。
到了车上,高燃好奇问道:“苏梅又是谁?”
“李海洋的干女儿。”
齐星湄叹了一声,“今年刚上初三,她爸是个让人敬佩的人。”
她从包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高燃。
“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