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们先撩拨,她才动手的……怎么反过来说她不对?”
阿强憋不住,脱口而出。他骨子里不算干净,但向来认一个理:该站哪边,就站哪边。
没人信他。
那几个男人心里门儿清:阿强这是看上人家了,装什么大公无私?
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乱飞,压根没把刑天当回事儿。
“都讲完了?”
声音不高,屋里却一下静了。所有人齐刷刷盯住他。
“实话说,我原以为你们是来做事的。现在才明白……是来挑人的。”
安清英脑子嗡地一响,像被雷劈中。
她没想过,刑天第一句话,竟是替她说话。
女人嘛,天生该靠边站,男人帮男人,不是天经地义?
可这位老板,偏偏站在了她这边。心口一热,指尖都发颤。
“她是女人,可我们公司,本来就招女保镖。”
“有些女明星,只信得过女人保护。你们有意见?”
“还有……刚才嚼舌根、伸手想动她的那几位,收拾东西,现在走人。”
话音落地,那几人脸都白了。
不就是开个玩笑?混道上的,谁没这么闹过?从来没人当真。
怎么进了公司,连调个笑都要管?
“老板,您管得也太宽了吧?她自己住进男生宿舍,不就是找事儿?”
“罚男人?您怕不是对她有意思。”
“早听说这帮人不靠谱,专骗人来充数!兄弟们还等啥?上!”
眼看有人抄起拖把、铁凳就要冲,阿强带着几个人横身挡在前头。
红狼帮的人服阿强,可门外这几个,是从别处拉来的散兵游勇,果然靠不住。
入职第一天,就想对老板动手。
刑天没搭理那些骂声,语气冷得像块铁: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这儿,只认实力。不管你是男是女,能打、能扛、能办事,就留下。”
“眼下接的活,八成是女明星的安保。她们花钱雇人,不是雇来受气的。”
“你们要是连女人都看不起,怎么护得住人?谁给钱,谁是主子……这点规矩,都不懂?”
话落,满屋哑火。
女明星……荧屏上那些脸,水灵、光鲜、有钱。
几个男人眼神立刻活泛起来,话风急转:
“刚才全是闹着玩!以后绝对尽心尽力!”
“女明星好啊!王英我粉了十年,老板您行行好,让我跟一趟?”
“是我错,我认!给您赔不是!”
头低得快,比谁都利索。
阿强他们没吭声,只看着刑天。
可刑天眼里,已经没他们了。
“让他们走。”
这话是对阿强他们说的。
保镖的第一课,不是打拳,是听令。
阿强怔了下,旋即点头。他看得出来……刑天没商量余地。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嗓音沉下去:“别让哥几个动手了,自个儿出去吧。”
“不走!你能把我们咋样?”
赖皮话刚出口,阿强手一挥,几个兄弟上前,没动手打,也没废话,架胳膊、拎后颈、往门外一送……干脆利落。
人扔出去,门一关,阿强回来赔罪:“老板,给您添麻烦了。本想着他们来了能有个奔头,没想到第一天就捅这么大篓子。”
刑天已处理完后续,只淡淡道:
“宿舍这事,只是开头。往后磨合的地方多着呢。”
“谁不行,照今天这样,卷铺盖走人……在这家公司,命令就是命令,不问为什么。”
今天这出,是场立规矩的硬仗。事实证明,敲山震虎管用……先前那群人趾高气扬的劲儿全没了,心里都清楚:这儿只留本事过硬的。
刀疤为摸底,挑了几个人跟新来的一起过手。一番较量下来,这批人底子不差,只是规矩意识淡薄,得趁早掰正。
最亮眼的,竟是刚报到的安清英。
不光底下保镖没占着便宜,连刀疤自己也险些栽在她手上……一个女人,身手竟这么扎手,逼得他不得不收力换招。
“两位老板,失礼了,出手没拿捏住分寸。”
刑天盯着她利落收势的样子,当场拍板:“今天你护得稳、反应快、压得住场,这个月薪资翻倍。”
安清英一怔,话脱口而出:“真……真能涨?”
“我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刀疤顺势搭话:“依我看,她留在你身边最合适。你亲自带,将来也好配给女艺人用。”
眼下刑天事务缠身,马涛那边又虎视眈眈,稍有闪失就可能踩进坑里。试一试女保镖,他没推辞。
“安清英,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表面风平浪静……刑天近来连个擦伤都没见着。可几天后下班路上,安清英寸步不离地缀在他身后,眼睛半刻没离开过他衣角。
一辆轿车突然斜刺里冲出来,车窗降下,一只握着水果刀的手直捅刑天肋下!
安清英蹬地发力,肩撞刑天后背将他掀开半步,左手钳住持刀手腕一拧……那人闷哼撒手,刀当啷落地。
可车速太快,她只来得及攥住刀柄一瞬,便被惯性拖得踉跄松手。
“想动我老板?没门!”
她拔腿要追,刑天一把扣住她小臂:“敢当街动手,必有人接应。别中套。”
安清英立刻收住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方素布,裹住刀刃拾起:“这刀太钝,划不开动脉,更够不着要害。偏挑闹市下手,分明是算准了你会挡……你的对头,我这就去查。”
语气平实,却字字钉在要害上。
她向来做事细密,若非早年那桩意外,以她当年坐镇一方的资历,多少人得低头喊声“安姐”。如今转身当保镖,旁人怕早绷不住脸面。
安清英没这顾虑。
刑天反倒愣了下神,再看她时,目光沉了几分:“你挺强。”
话不多,但眼神诚恳:“反应快,拆招干净,连后续怎么封口、怎么反查都想到了……真没想到。”他嘴角微扬,笑意落在眼尾,“能碰上你,是运气。”
安清英耳根微热,垂眸笑了笑:“谢夸。不过比起从前……确实生疏不少。”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更谢您信得过我,肯把这事交给我办。”
刑天摇头:“不是我看中你,是你这身本事,自己往我眼前撞。我专程赶来,就为让你点头合作。”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摆摆手:“钱我够用。倒是您那句‘你的本事,一直在吸引我’……”她抬眼,目光清亮,“这话听着踏实。跟着您干,好像……真不亏。”
从前那个安清英,名字一撂出去,道上人连咳嗽都压着声。背地里恭维归恭维,暗地里嚼舌根的也不少,那些夹枪带棒的诨号、阴阳怪气的闲话,听着就硌牙。
刑天不一样。
从没用过半个贬义词,倒是一句句实打实的肯定,说得她心头一松。
“这点你放心,”刑天声音沉下去,“谁敢嚼舌根,我就让他闭嘴。在这儿,你只管做事,别人怎么敬你,我替你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