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苏靖安等人全都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抽气。
虽然他们早料到李慕会抢夺晶核,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狠绝,直接生吞入腹。
嗡——
刹那间,一缕缕精纯灵元逸散而出,飞速聚拢成磅礴灵气,盘旋成涡,尽数灌入李慕体内。
“灵力!”苏靖安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僵在原地。
“太纯粹了!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一口吞下整片灵潮!”柳青阳倒抽冷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吼——!”
一声亢奋长啸炸响,李慕霍然睁眼,双瞳如铜铃般金光灼灼,泛着饥渴的幽绿,凶戾目光扫向苏靖安与柳青阳,杀意如刀,逼得人脊背发凉。
“糟了,他要下杀手!”两人脸色骤变,急退数步,眼中尽是戒惧。
“吼——!”
李慕仰天怒啸,威势更盛,身形一闪,已逼至二人身前,一掌悍然劈落,掌风撕裂空气,似能碾碎虚空。
察觉那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柳青阳与苏靖安魂飞魄散,立刻运转功法硬抗。
嘭!
巨掌结结实实砸在两人肩头,狂暴劲力震得他们喉头一甜,鲜血喷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陡然萎顿,伤势沉重。
“怎……怎么办?”柳青阳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惊惶。
此时,李慕的目光已牢牢锁死在他和苏靖安身上。
苏靖安急忙高喊:“前辈,我俩只是途经此地,素无恩怨,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慕低吼一声,暴怒之色瞬间攀上眉梢。
“我们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活命!”柳青阳扑通跪地,双眼含泪,苦苦哀求。
咻!
话音未落,李慕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苏靖安身侧。后者魂飞天外,浑身汗毛倒竖。
“滚!”苏靖安嘶声咆哮,面如死灰,手脚并用拼命后撤,可身子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吼——!”
李慕怒目圆睁,一爪横扫而出,劲力如山崩海啸,苏靖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当场形神俱灭。
呼……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扬,神色餍足,仿佛刚刚饮尽琼浆、饱食珍馐。
嘶……
柳青阳牙关打颤,身子一抖,再望向李慕时,眼神已彻底变了——那是对屠夫的敬畏,也是对暴虐的臣服。
咚!
李慕缓步踱至尸王跟前,抬脚狠狠踩下,地面应声震颤,尘土翻腾。
呜……呜……
尸王疯狂扭动,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可任它如何挣扎,也挣不开那铁铸般的压制——李慕的力量,已超乎常理。
嗷——!
它猛然昂首,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阴寒刺骨,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李慕垂眸俯视,语气淡漠:“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
言毕,他双手结印,口中咒音低沉流转,一串串赤金符文自体内浮现,疾射而出,密密麻麻覆上尸王躯干。
不多时,尸王那层漆黑僵硬的皮肉竟渐渐软化、褪色,最终蜕为莹润白皙的肌肤——那是封印千年之后,久违的血肉复苏之象。
待最后一道符文没入其体,尸王倏然昂首,双目赤红如血,妖异慑人,嘴角缓缓扯开一道阴森狞笑,仿佛在嘲弄李慕的徒劳。
“不对劲。”李慕眉峰一蹙,凝神细察,低声自语:“禁制……还没解开?”
念头刚起,怒意已涌上眉梢,他咬牙切齿:“该死!”
话音未落,尸王猛地张口,獠牙森然,闪电般噬向李慕咽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李慕心神一凛,左脚踏前半步,右手迎面挥出,掌心爆发出滔天威压,席卷四野。
轰隆!
恐怖气浪轰然炸开,空间嗡鸣震颤。李慕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而尸王岿然不动,唯那对血瞳愈发妖艳,宛如两簇跳动的鬼火。
“哼。”李慕冷冷扫它一眼,嗤声道:“果然,封印尚存。”
“吼——!”
尸王怒啸震天,赤瞳中杀机沸腾,恨不得将李慕撕成碎片。
“听说你们僵尸最爱嚼肉?”李慕唇角一勾,笑意玩味,“今儿,给你加道硬菜。”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拂虚空——一柄巨硕桃木剑凭空浮现,悬于头顶。剑身暗金沉厚,古意森然,表面蚀刻着无数晦涩图纹,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他缓步上前,停在尸王面前,笑容邪气横生:“既然是尸,想必不怕火?”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簇赤金色火苗跃然指尖,炽烈灼热,周遭空气噼啪作响,温度骤升。
尸王瞳孔骤缩,赤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那火焰,它认得,也怕得刻骨。
“放心,烧不死你。”李慕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齿,右手倏然一扬,火苗如箭离弦,直贯尸王胸口。
嗤——嗤——
赤金色火苗如离弦之箭,径直洞穿尸王胸口,灼出一个焦黑小孔;火焰顺势钻入体内,炙烤五脏六腑,尸王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李慕本非好斗之人,只因这尸王残害无辜百姓,他心头郁结难平,这才出手惩戒,却无意取其性命。
“不愧是尸王,肉身硬抗之力竟这般惊人。”他望着那具通体炭化的躯体,不由脱口而出。
这一击,莫说一具尸王,便是九阶元兽也绝难硬接。
尸王拼命扭动,四肢却僵如磐石,分毫难移。
唯有一双血眸死死锁住李慕,满是怨毒与不甘。
李慕看也不再看它一眼,转身便走,打算寻座城池暂作休整,顺便打探此地现状——毕竟他不知自己沉寂了多少年,外界早已天翻地覆,总得先摸清底细。
忽地,他脚步一顿,侧首望向左方,眉峰微拢:“出来吧。”
话音未落,左侧虚空微微震颤,一道佝偻身影踏空而现。
那人形销骨立,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皮半垂,眼神黯淡无光,活像久病缠身、行将就木的老者。
“是你?”李慕看清来人,眉梢略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此人正是他在荒域偶遇的老乞丐。
老乞丐并未应声,只是呆滞地盯着李慕,目光浑浊涣散,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李慕眉头轻蹙:“老人家,您怎么了?”
他环顾四周,又试探着问:“难道……您不记得我了?”
“呵呵,旁人忘尽,也不会把你忘了。”
老乞丐嗓音沙哑低沉,语气看似平淡,细听却藏着几分难掩的激动与宽慰,似是盼这一天已久。
“我还真怕您认不出我呢。”李慕松了口气,随即问道:“对了,您怎会在这儿?”
“唉……被困在此处,已五百余载。”老乞丐长叹一声,眸中浮起一抹悠远追思。
“五百多年?”李慕神色微怔,原以为他活了更久,没想到竟是五百余年。
“那你呢?为何会来此?”老乞丐抬眼直视李慕,目光沉静,却似要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被人围堵追杀,慌不择路闯进这片禁地,结果迷了方向,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李慕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哦?是么?”老乞丐眸底掠过一丝疑色——这小子撒谎倒利索,滴水不漏。
但他无意点破,只淡淡道:“既在此相遇,也算有缘。”
李慕一愣,旋即摇头失笑:“缘分?我不信这个。”
他向来不信虚无缥缈的机缘——有时一句随口之言,一次偶然抉择,便足以改写一生轨迹。
“信则生缘,不信则散。你既踏足此处,便是天意使然,冥冥之中,早已伏笔。”
老乞丐语声平缓,目光却深邃如古井,透着不容置疑的睿智。
李慕眉心微锁,总觉得这话里藏了玄机,莫非另有图谋?
稍一思量,他摇摇头:“我乏了,先歇会儿,醒了再说。”
“嗯。”老乞丐颔首,望向李慕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少年性子爽利,不装不端,反倒契合他欲传的功法路数。
“你安心调息,恢复元气,我会为你护法。”
李慕点头,随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夜幕低垂,星河漫天,清冷银辉自苍穹倾泻而下,静静铺满山林。
几只青摄鬼悄然现身,围拢在李慕周遭。
“嗷呜——”一只青摄鬼仰首低啸,其余鬼影立刻齐齐逼近。
窸窣之声渐密,数十道青灰色身影迅速列阵,将李慕团团围困。
李慕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一圈,唇齿微启:“让开。”
一声寒彻骨髓的断喝落下,群鬼竟齐刷刷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通路,无一敢挡其去路。
他眉峰微蹙,眼底锋芒一闪:这些青摄鬼,为何如此畏他?
更令他心惊的是,四周灵气正疯狂朝他涌来,争先恐后钻入经脉,体内血脉随之奔涌沸腾,似被某种古老力量悄然唤醒。
“它们……是在主动献祭?”李慕心头一震。这些青摄鬼实力孱弱,连化凡境都未踏入,却个个浸淫生死之道多年,深谙献祭之术——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瞬间补满损耗,臻至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