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探向女子脖颈，触到一丝余温，也感受到颈动脉微弱的跳动，这才不得不相信对方确实还活着。
“哥，她该不会是诈尸了吧？”寸头男子战战兢兢地问道，吓得魂都快没了。
“诈个屁！”胖男子又抬手拍了他一下，“这人根本没死，还活着呢。”
“活着？”一听是人还活着，寸头男子顿时不再害怕。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不是闹鬼就行。”
人心向来古怪。就算是平日里作恶多端、手上不干净的人，也不怕活生生的人，反倒畏惧死人与鬼神。
寸头男子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再次凑到女子鼻下试探气息。起初毫无察觉，片刻后，果然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
“哥，她真的还活着。”
“你就是疑神疑鬼。”胖男子瞪了他一眼。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光，这一眼瞪过去，也根本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
“哥，那现在怎么办？”寸头男子坐到车厢里，提议道，“要不干脆把她掐死，再找地方埋了？”
“掐你个头！”胖男子咬牙怒道，“我真想把你掐死。不长脑子也就算了，想法还这么蠢？”
“可是……”寸头男子觉得自己的提议并无不妥。他们本是来处理尸体的，如今变成了大活人。不把人弄死，总不能直接活埋吧？
“哥，咱们真要活埋她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活埋该有多痛苦？倒不如先掐断气息来得痛快。
“咚！”
胖男子气得用额头撞了一下方向盘。他这辈子见过笨人，却从没见过这么愚钝的；也见过招人烦的，却从没见过能把他逼到想当场动手的。这人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怎么一到紧要关头就犯傻？难不成还得送去看病？
寸头男子依旧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道理摆在眼前，除了灭口，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哥，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好在他也懂得见好就收，再胡乱插嘴，恐怕真要被对方赶下车。
他这句识趣的话，总算让胖男子压下了火气。
“先给她喂点水。”胖男子一边继续开车，一边吩咐道。人既然还活着，就不能再下杀手。
“好嘞。”寸头男子连忙摸出一瓶水，在黑暗中摸索着凑到女子嘴边。总不能往鼻孔里灌，也只能喂进嘴里。
“哥，她能咽下水了！”寸头男子兴奋地喊道，仿佛自己救了一条性命，心里生出几分成就感。
他接连倒了不少水进去。女子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先前气息微弱、时断时续，也难怪众人都误以为她已经断气。不得不说，她实在命大，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差不多了，再喂一些。”寸头男子又拿起水瓶继续喂水。多补充些水分总归是好的。
蝼蚁尚且贪生，世人皆是如此。活着纵然有万般苦楚，可没人愿意轻易赴死。医院里人来人往，多少人身受重病，拼尽全力也只想多活一日。生不易，死又何尝轻松？
大量清水入喉，速度有些急促。
“咳……咳咳……”
唐雨欣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几口清水，一点点帮她恢复生机。她真的挺了过来，差一点就彻底撒手人寰。
在童舒眼中，她早已是一具死尸。当时对方心慌意乱，只探了一下鼻息，见气息微弱便认定人已死亡，根本没有仔细查验脉搏。为了尽快掩盖罪行，她仓促找人处理“尸体”，更是错失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旁人眼里她已然离世，可她的生命之火并未熄灭。
可活下来，前路也未必轻松。换做旁人，或许反倒觉得当初一死了之更为解脱。若是被直接埋入土中，长眠地下，反倒不用再受世间苦楚。
活着，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眼前这两个男人，既然发现她还活着，自然不会就此放她离开，也不敢真的活埋对方——活埋等同于蓄意杀人，罪责更重。
他们本就是受人雇佣、帮人收拾烂摊子的中间人，恶行并非出自他们之手，最多只算从犯，日后就算追究，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哥，这女人接下来怎么处置？”寸头男子学乖了，不再乱出馊主意。
“还能怎么办？”胖男子吹着口哨，一路驾车前行，心情显然不错，“虽说模样算不上好看，但终究是个女人。把她转手卖掉，好歹也能换几千块钱。”
“对啊！”寸头男子一拍手掌，“哥，还是你脑子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