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抬手，指尖不客气地掐住林听软嘟嘟的包子脸。
“行了，说正事，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已经摸清楚了沈敏姐女儿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林听把脸从她手底下拔出，嘻嘻一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沈敏姐的女儿叫施意，就在这附近的五中读高二，说起来，我能这么快找到她，还多亏了温时念。”
听到这个名字，言默眼皮一跳，眉梢高高挑起：“怎么又跟温时念有关系？”
“这事说来话长。”林听盘起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五年前，施柏虽然抢救了过来，捡回一条命，但被乔爷截断了三根手指，左腿也落下了残疾，根本没办法再继续当警察了。”
“拿了一笔抚恤金之后，他就办了离职手续，把施意接到身边，开了一家小蛋糕店维持生计，父女俩这几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温馨。”
说到这，林听点开相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温时念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施柏，这几年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一年前找到施柏之后，她就收了施意当徒弟，教她音乐。”
“现在她跟这父女俩关系很不错，我也是从温时念嘴里，才打听到了施意的近况。”
说到这，林听把手机塞到了言默手里。
言默垂眸，屏幕上是一张合照。
日光从琴房的落地窗斜斜落进来，温时念站在三角钢琴旁，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上。
那女孩长发及腰，穿着高中校服，琥珀色的瞳仁像融化的蜜糖，迎着镜头笑得明媚又毫无防备。
言默呼吸微滞，指尖极轻地落在屏幕上，隔着冰冷的玻璃拂过女孩那张笑脸。
“这双眼睛……”言默嗓音很轻，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哑，“跟姐姐一模一样。”
林听看着言默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酸软了一下，轻声开口：“我见过施意了，她每个周末都会到温时念这儿来上课，小姑娘被施柏教得很好，特别乖巧，还很爱笑。”
言默静静看了一会儿照片，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不对啊，施柏这样的退役卧底警察，为了防止被他仇家报复，警方一定会把他的信息加密隐藏，你这几年都没查到他的下落，温时念又是怎么找到施柏的？”
林听耸了耸肩：“温时念说是碰巧，她路过一家街角蛋糕店，嘴馋想买块草莓戚风，结果那正好是施柏开的店，一进门就跟施柏大眼瞪小眼。”
言默挑眉：“遇见你是碰巧，遇见施柏也是碰巧，这世界有这么小吗？”
林听不以为意：“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宿命，你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浪漫？”
言默啧了一声，正想再开口怼她两句，手机嗡地一震，屏幕顶端弹出温时念的微信消息——
【今晚我下厨，糖醋小排、松茸鸡汤，还有蒜蓉粉丝虾，再弄点青菜，你跟言默要来一起吃点吗？】
林听眨眼，撞了撞言默的肩：“去不去？”
言默把手机扔回她怀里，懒洋洋往床上一倒：“不去，累了，要躺尸。”
话音刚落，手机又短促地接连震动了两下。
林听低头瞧了一眼，强忍着笑意慢吞吞地念：“温时念说施意今晚也会过来吃饭。”
一秒不到，言默像弹簧似的坐直。
“仔细想想，温时念的手艺确实不错，既然她盛情邀请，咱俩还是过去尝尝吧，免得驳了人家的面子。”
林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耸：“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我告诉她晚上七点咱俩准时蹭饭。”
言默没理会她的打趣，径直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穿衣镜前看了一眼。
她皱了皱眉，抬手理了一下衣领：“你现在快起来，收拾一下，我们附近的商场逛逛。”
林听愣了一下：“去商场干嘛？”
言默扯着衣摆，语气理所当然：“我这风尘仆仆的，去人家那儿吃饭多不礼貌，总得买两身新衣服吧？”
林听憋着笑：“想光鲜亮丽地在施意面前闪亮登场就直说，还扯什么礼貌，你言大杀手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面子？”
言默回头，眯眼一笑，稳准狠掐住她的脸，往旁边一扯：“就你话多是吧？”
……
在商场一通狂买，言默换上新衣服，抱着好几个礼盒，跟林听敲响了温时念的家门。
大门很快打开，温时念一身围裙，一只手还戴着手套。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她笑了笑，主动把门敞开。
言默跟着林听进门，顺手把怀里的几个礼盒在沙发上放下。
温时念瞥见这些盒子，愣了半秒：“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言默轻咳一声：“总没有空着手来你这蹭饭的道理，而且施意不是也要来吗？我就顺便也给她带了几个礼物。”
温时念眼尾弯了弯：“听你这意思，我也有份咯？”
一旁的林听捂着嘴笑：“有，当然有，而且这礼物绝对够劲。”
“是吗？什么礼物？”温时念好奇起来。
言默指尖一勾，提起其中一个袋子：“茅台，林听说你喜欢喝酒。”
温时念：“……”
那确实很够劲了。
温时念无奈笑笑，转身走进厨房：“你们坐会儿吧，我这食材马上处理好了，最多一小时就能开饭了。”
林听点点头，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
言默却闲不住，抬步绕到厨房，轻声问：“施意什么时候到啊？”
“她说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
言默垂下眸子，声音轻了些：“她爸呢？也会一起来吗？”
言默一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姐姐的爱人。
五年前施柏就恨她，觉得她是害死沈敏的元凶，那时情况过于混乱，她并没有机会解释。
如今终于有机会面对面，她若解释清楚一切，能得到施柏的原谅吗？
言默不知道，所以有些忐忑。
温时念洗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施大哥的蛋糕店要九点才关门，今晚只有施意会来。”
听到这，言默竟莫名松了口气：“也挺好，我先见见施意，之后再找机会见一见她爸爸。”
温时念抿了抿唇角，欲言又止。
言默看出来，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