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意把草莓蛋糕放到餐桌中央,细心地摆正。
蛋糕盒是粉白相间的硬纸壳,用奶油色缎带系了个蝴蝶结。
她低头把缎带理得一丝不乱,这才抬头冲林听弯眼笑:“林听姐,等会儿我再陪你抽卡吧,我得先帮师父做饭。”
厨房飘来松茸鸡汤的鲜香,勾得人胃里发痒。
温时念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笑意:“不用你忙,去客厅陪两位姐姐聊天就行,我一个人能搞定。”
言默坐在沙发扶手,听见这话,眼底笑意像被点燃的火星,亮得灼人:“对啊,来跟我们聊聊天,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小礼物,拆拆看喜不喜欢。”
她扬了扬下巴,指向茶几上那几只系着缎带的礼盒,尾音拖得轻轻软软。
施意弯起唇角:“谢谢姐姐,礼物我晚点再拆,但我还是去厨房吧,让师父一个人忙我会过意不去的。”
说完,她从腕间褪下一根黑色发圈,牙齿咬着皮筋,双手拢起长发。
头顶的灯光落在她发梢,像一泓乌亮的水倾泻而下,没一会便扎起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厨房。
看着她利落的身影,温时念无奈笑笑,只好随她。
言默摸了摸鼻尖,目光一直追随着施意的背影,索性也迈开长腿,跟着凑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灯光明亮,照得瓷砖台面泛着柔光。
施意正打冰箱,拎出一串紫得发亮的葡萄。
“我来我来。”言默踩着拖鞋哒哒进来,顺手接走沥水篮:“洗水果这种粗活交给我,你去忙别的。”
施意见她这副积极的模样,倒也没拒绝。
她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转身去案板前处理刚洗好的小葱:“那就麻烦姐姐了。”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葡萄表面,言默指尖拨弄葡萄梗,一边借着这个机会,有一搭没搭地跟施意套近乎:
“听说你现在读高二?学校里的情况怎么样,好玩吗?同学好不好相处?”
问到这儿,言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学校里没有人欺负你吧?”
施意正切葱,刀起刀落,葱段整齐码成小山,闻言噗嗤笑出声:“姐姐,我读的是高中,又不是混黑社会,大家每天都在为了月考和期末考头疼,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欺负别人呀。”
“那就好。”言默将洗好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整齐地码进白瓷果盘里。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如果真要有那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滴滴代打,在线接单,绝对帮你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面对眼前这个漂亮热情,却又透着一丝古怪的姐姐,施意忍俊不禁,眉眼弯成月牙:“好,我记住了,真有这种活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言默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端着那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走出厨房,回客厅投喂林听去了。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火炖煮的咕嘟声。
温时念伸手揭开砂锅的盖子,浓郁的松茸鸡汤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汤汁在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油花。
她舀了一勺尝味,顺手把火调小,回头喊:“余欢,帮我看会儿火,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
施意正把葱段放进小碗,闻声扭头,满脸疑惑:“师父,你在叫我?”
温时念像被噎住,唇张了张,半晌才挤出笑:“……口误,刚才走神了。”
施意放下刀,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凑到温时念面前,打量着自家师父略显慌乱的神色,好奇问:
“师父,余欢到底是谁啊,跟我长得很像吗?你好几次都把我叫成她。”
何止是长得像……
温时念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轻咳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余欢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我一时嘴快,不小心叫错了。”
施意“哦”了声,尾音带着点撒娇:“原来师父你之前还有过别的学生?我还以为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呢。”
听着小姑娘话里那点酸溜溜的意味,温时念被逗笑,屈指掐了掐她脸颊,触感软得像新出炉的戚风蛋糕:“你是我关门弟子,彻底锁死的那种。”
施意这才满意地笑出声,推她后腰:“好啦好啦,师父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快去吧,这边的火我帮你看着。”
温时念摘下围裙,指尖在施意鼻尖轻点一下,转身走出厨房。
……
晚上七点,最后一道菜被温时念端上了桌。
糖醋小排泛着诱人的焦糖色泽,蒜蓉粉丝虾铺着一层金黄的蒜蓉,青菜翠绿欲滴,中央那锅松茸鸡汤正咕嘟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鲜香瞬间盈满整个餐厅。
四菜一汤稳稳当当,热气蒸腾,把客厅的灯光都熏得软了几分。
林听吸着鼻子坐下,视线在这几道菜上来回扫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也太丰盛了吧,念念,你这手艺绝了啊。”
温时念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盛了一碗米饭递到林听面前,嘴角噙着清浅的笑意:“随便做了点,算不上多丰盛,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言默拉开林听身旁的椅子落座,长腿交叠,姿态懒散。
她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随后看向施意,笑着问:“这桌上哪些菜是我们小施意做的?指给我看看,我得好好尝尝。”
施意正帮着摆筷子,闻言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姐姐,你还是不要太期待了,我平时下厨少,手艺可远没有我师父好。”
言默眉梢微微挑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温时念:“怎么可能?你师父之前还跟我显摆过,说她这做饭的手艺是跟徒弟学的。”
施意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认识师父的时候,师父就已经会做饭了,而且做得特别好。”
温时念拿汤勺的手微微一僵,干咳一声,赶忙把这个话题岔开:“来来来,别光聊天,喝点鸡汤,炖了两个多小时,很鲜的。”
她迅速盛了一碗鸡汤放到言默面前,像扔烫手山芋。
言默低头看了眼金黄的汤汁,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拿筷子夹起锅里最大的鸡腿,稳稳放进施意碗里:“鸡腿归小孩。”
“谢谢姐姐。”
林听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砂锅:“还有一个鸡腿呢!归我归我!”
言默轻笑出声,夹起锅里剩下的那只鸡腿,故意在林听眼前慢悠悠地晃了一圈,像逗狗。
林听伸长脖子,张嘴要咬,还没碰到,言默手腕一转,油润金黄的鸡腿稳稳落进了温时念的碗里。
在林听恶狠狠的视线中,言默憋着笑:“另一个鸡腿当然要归今晚的大厨,你抢什么?情商懂不懂?”
林听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的情商就是拿别人做的菜回报?这不借花献佛吗?你怎么不亲念念一口以示感激呢?”
这话一出,温时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呛住,下意识抬眸看向言默。
言默指尖掐住林听软嘟嘟的包子脸,往两边扯了扯:“你在这口出什么狂言?”
林听挣开她魔爪,吐了吐舌,夹了只虾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仓鼠。
看着两人这副打打闹闹的模样,温时念和施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餐厅里的气氛温馨融洽,说说笑笑间,几盘菜便渐渐矮了下去,饭碗也见了底。
林听把最后一点蒜蓉粉丝虾的汤汁浇在饭上,拌得香滑。
吃完后她把筷子一撂,满足地拍了拍滚圆的肚皮:“果然,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爽!”
言默伸手,掐住她腰间软肉,轻轻晃了晃:“看出来了,你这辈子应该从没亏待过你的肚子。”
林听啧了一声,拍开她的手:“放尊重点!这可是我的亲身骨肉!”
言默笑弯了腰,眼尾的泪痣也跟着颤。
林听瘫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那副随身携带的塔罗牌,兴致勃勃的拉住施意要给她算运势。
言默跟温时念一起收了餐桌,回来后听到林听嘴里嘟囔什么“恋爱”、“桃花”,不由挑眉。
“这是在算什么?”
林听晃了晃塔罗牌:“恋爱运势。”
言默目光转向施意:“你有男朋友?”
施意笑着摇头:“没有。”
林听笑眯眯的伸手,勾住她的肩:“真的假的?小施意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里难道没人追你?情书怕是早就把你的课桌塞满了吧?”
施意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倒也没否认追求者众多的事实,只说:“我爸说高中不能谈恋爱,要谈也得等到考上大学以后。”
言默赞同地点头:“你爸说得对,高中那些小男生毛都没长齐,没几个是靠谱的,可不能随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