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平稳对接,舱门滑开,露出一条银白色的通道。两名身着同款银色制服的年轻人在舱门外等候,神情礼貌而疏离。
“监察者大人,欢迎归来。”为首的青年微微躬身,目光扫过郝大等人,“这就是‘方舟7号’的幸存者?”
“嗯,带他们去生活区安顿,给予b级权限。”被称为监察者的男人——代号‘孤鹰’——简短吩咐,“一周内,满足他们的合理需求,不必打扰。”
“是。”
孤鹰转向郝大,递过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凭证,内部通讯和基础权限都集成在上面。一周后,我会再来听取你们的决定。”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入另一条岔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升降梯中。
郝大握着手里的卡片,触感温凉。身边的苗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柳亦娇、车妍、水媚娇和苏媚也都下意识地靠拢过来,在这个庞大、陌生且充满高科技气息的环境里,彼此的存在是唯一的锚点。
“各位,请随我来。”青年做了个手势,语气平淡,“我是引导员K7。生活区在c环区,这边走。”
通道壁是某种复合材质,泛着柔和的冷光,脚底的地板有轻微的吸附感。沿途经过一些透明的隔墙,可以看到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流动的数据流光。偶尔有其他身穿制服的人员走过,大多步履匆匆,对他们投来短暂而探究的一瞥。
“这里……就是方舟总部?”水媚娇小声问。
“是的。‘方舟计划’的核心枢纽,主要负责监控全球所有实验站,并执行‘开拓者’与‘守望者’两大附属计划。”K7头也不回地解释,像在背诵条文,“目前总部共有常驻人员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包含科研、后勤、防卫与外交等部门。”
“实验站不止我们一个?”郝大追问。
“当然。大灾变后,全球共建有十二座‘方舟’系列实验站,分布在不同的地理与生态圈中,旨在研究不同环境下的人类社会重建模型。”K7在一扇感应门前停下,门无声滑开,“‘方舟7号’属于海洋岛屿生态模型,编号S-07。”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生活区域。人造日光模拟着自然的光谱,空气里有淡淡的植物清香。中央是一个小型庭院,栽种着耐活的观赏性变异植物,四周分布着独立的居住单元。
“这一片是b级权限生活区,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每个套间都有独立卧室和公共起居室。用餐可以在中央食堂,或者使用房间内的合成食品机——虽然口感一般,但营养均衡。”K7指了指腕上的终端,“有任何疑问,可以通过身份卡呼叫总务AI,它会解答大多数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A级及以上区域未经授权不得进入,违反规定会触发警报。另外,建议你们不要尝试接入外部网络,总部的防火墙会自动拦截并溯源。”
交代完毕,K7便离开了,留下几人在空旷的庭院里面面相觑。
“感觉……像从一个笼子进了另一个笼子。”柳亦娇撇撇嘴,踢了下脚边的人工草皮。
“至少这里没有辐射狼,也没有拿着电击枪的守卫。”车妍比较务实,她走到最近的房门前,用郝大手里的身份卡刷开了门,“先安顿下来再说。”
房间内部的陈设简洁而舒适,自动化程度很高。郝大将身份卡插入客厅的接口,墙壁上立刻投影出一幅总部结构简图和一份电子手册。
“我们是‘b级观察对象’……”郝大浏览着条款,眉头微皱,“拥有基本行动自由,但活动轨迹会被记录。每周需要进行一次生理指标监测。”
“说白了还是小白鼠。”水媚娇靠在沙发上,神色郁郁,“只不过换了个高级实验室。”
“那个孤鹰说,我们可以选择。”苗蓉轻声提醒,“留下、去安全区、或者加入开拓者。”
“开拓者……”郝大想起孤鹰描述的那个选项——前往未知区域,建立新的据点。危险,但自由。
当晚,众人在公用餐厅吃了来到总部后的第一顿饭。食物是合成蛋白和蔬菜,味道寡淡,但热量充足。周围零星坐着其他总部人员,偶尔能听到他们谈论“第七区的数据异常”或是“开拓者先遣队的损失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事实:外面的世界依然凶险,即使是“方舟计划”,也并非全知全能的神。
饭后回到房间,郝大召集大家商量。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郝大看着围坐在身边的爱人,“孤鹰给了七天,这七天是我们唯一能获取信息的窗口。”
“你想怎么做?”车妍问。
“我们需要搞清楚三件事。”郝大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所谓的‘方舟计划’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什么和我们经历的残酷游戏不一样?第二,其他实验站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我们那样互相厮杀?第三,如果我们选择离开,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我同意。”苗蓉点头,“那个K7虽然冷淡,但回答问题很机械,或许能从AI那里套出更多信息。”
“还有那些工作人员。”柳亦娇眨眨眼,“食堂里那些人聊的天,仔细听也能听出不少东西。”
“我和阿娇负责社交情报。”苏媚立刻揽活,“装傻充愣套近乎,我们在行。”
“我和蓉姐研究AI系统和公开资料。”车妍分配任务。
“那我呢?”水媚娇问。
“你和郝大一起。”车妍看向郝大,“郝大的感知能力和身手最好,需要的时候,或许要‘无意间’探访一些非开放区域。阿娇你配合掩护。”
计划初定,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分头行动。
白天,苏媚和柳亦娇混迹于公共区域,借着“对新环境好奇”的由头,和后勤人员、低级研究员搭话。她们很快得知,总部内部等级森严,普通人员对高层决策知之甚少,但关于“开拓者”的传闻很多——据说死亡率常年居高不下,回来的队伍往往减员严重,带回的资料却价值连城。
“听说北边的新大陆有智慧变异种群,长得像人但不是人,还会用工具……”一个年轻的维修工在餐桌上唾沫横飞。
“别瞎扯,那是谣言。”旁边的同事打断他,“不过辐射风暴倒是真的,上次三队出去,装备全废,人是抬回来的。”
另一边,车妍和苗蓉通过房间终端查询公开数据库。她们发现,“方舟计划”的历史档案被大量删改,关于大灾变的记载语焉不详,只强调是为了“保存文明火种”。而在实验站的记录中,S-07(即他们的岛)的状态长期标注为“信号丢失,判定为实验失败”。
“也就是说,在我们逃出来之前,总部早就当我们死了。”车妍冷冷地说。
郝大和水媚娇则在生活区内“闲逛”。凭借“荒岛能量储物空间”赋予的超凡感知,郝大能察觉到哪些区域的能量波动异常,哪些通道看似普通实则布满了隐形传感器。
第三天下午,郝大在靠近A区边缘的一条维护通道口,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加密通讯波段。他假装靠在墙边休息,集中精神倾听。
“……回收样本确认存活,基因序列稳定,已移交‘伊甸’部门……”
“……S-07原始数据比对完成,能量特征匹配度87%,建议提升观测等级……”
“警告:‘守望者’部队已介入,目标接触受限……”
片段断续不清,但关键词刺痛了郝大的神经——“回收样本”、“基因序列”、“伊甸部门”。这听起来绝不像是对待平等的“研究员”或“合作伙伴”。
当晚,众人汇总信息,气氛凝重。
“我们被当成有价值的样本。”郝大总结,“所谓的三个选择,恐怕只有‘开拓者’是真的,但那是一条死路。留下是软禁,去安全区也是监视居住。”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加入那个送死的开拓者计划?”柳亦娇有些焦躁。
“不全是送死。”郝大目光深沉,“既然有队伍能回来,说明有路。关键在于,我们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必须为自己争取筹码。”
“筹码?”
“我记得,系统在关闭前,把我的‘监督者权限’备份到了吊坠里。”郝大摸出胸前的吊坠,它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里面不仅有实验站的结构图,还有‘方舟7号’的部分核心数据。另外,我这具身体的变化,本身就是最大的情报源。”
“你想和他们谈判?”车妍立刻明白了。
“不是谈判,是交易。”郝大纠正,“用他们想要的情报,换取真正的自由和资源。比如,一艘性能更好的船,足够的补给,以及……不在追踪名单上的身份。”
第四天,郝大通过身份卡主动联络了孤鹰。
“我想提前和你谈谈。”
半小时后,孤鹰出现在生活区的一间独立会议室。他依旧穿着银色制服,面无表情。
“这么快就有了决定?”
“我想先确认一些事。”郝大直视对方,“如果我们选择留下,具体从事什么研究?如果是去安全区,监控的尺度是多少?至于开拓者,我们需要配备什么样的支援?”
孤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留下,你们将主要配合‘伊甸’部门的生物与基因研究,毕竟你们是罕见的长期暴露于高浓度能量环境下的完美适配体。安全区的监控是全天候定位与定期审查。开拓者的标准配给是单兵作战装备、三个月补给和一艘小型登陆艇,无后续增援。”
“伊甸部门……”郝大捕捉到这个名词,“是研究怎么把我们切片吗?”
孤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科学观察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
“也就是说,风险不可控。”郝大身体前倾,“那么,如果我提供一个更有价值的方案呢?”
“说说看。”
“我用‘方舟7号’的全部原始数据,外加我个人的详细能力参数,交换一艘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舰船、全套生存物资,以及……永久性的身份注销。”郝大抛出条件,“我们选择开拓者,但我们要去更远的北方,永不回头。你们得到宝贵的数据,我们得到彻底的自由。”
孤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数据在哪里?”
“在我脑子里,和这个吊坠里。”郝大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晃了晃吊坠,“我可以分批交付,验证一点,释放一点资源。到达安全点后,交付最后的核心密钥。”
“你很狡猾。”孤鹰评价道,“但这确实比单纯的强制研究有效率。我需要请示上级。”
“请便。”
第五天,总部给出了答复。
最高议会批准了交易提案,但附加了苛刻条款:
1. 郝大需立即提交第一批数据作为诚意;
2. 提供的舰船为标准型“开拓级”登陆艇,经改装后可适应海洋与陆地两栖,但武器系统受限;
3. 出发前全员需植入不可逆的生物信标,承诺不主动接近任何现有定居点;
4. 若三年内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爆发或敌对行为,信标将自动失效,总部视其为“沉没成本”,停止追踪。
“生物信标……”水媚娇脸色发白,“那不是一辈子都要被他们掌握行踪?”
“只要我们不违背约定,三年后就能自由。”郝大安抚道,“相比被关在这里研究,这是最好的结果。”
经过内部讨论,众人接受了条件。郝大上传了第一批关于实验站外围结构和早期变异生物的数据。总部验证后,兑现了部分承诺——将他们转移至d区船坞,开始进行适应性训练。
d区船坞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巢穴,停泊着数艘造型各异的舰船。分配给他们的是一艘代号“破浪”的中型两栖艇,银灰色涂装,线条硬朗。
“动力是聚变电池,满负荷续航六千海里。配有基础的声纳和雷达,生活区有六个床位,还有一个小型医疗舱。”负责交接的工程师面无表情地介绍,“武器只有一门口径机炮和烟雾发射器,别指望用它打仗。”
接下来的两天,在技术人员指导下,郝大和车妍重点学习了驾驶与维护,苗蓉熟悉医疗舱操作,柳亦娇和苏媚负责整理物资清单,水媚娇则利用她的细心检查舰船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额外赠品”——比如藏在暗处的监听设备。
果然,她在通讯模块中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标准配置的信号转发器。她没有声张,悄悄告诉了郝大。
“留着它。”郝大冷笑,“必要的时候,它可以成为误导他们的工具。”
第七天,植入生物信标的时刻到了。
孤鹰亲自到场监督。冰冷的针头刺入颈后,细微的刺痛感过后,是一种异物存在的酸胀感。
“信标只有定位功能,无杀伤性,符合《方舟伦理宪章》。”孤鹰看着众人,“这是信任的代价。”
“希望你们的承诺也值这个价。”郝大回应。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破浪号”缓缓驶出船坞闸门,进入发射轨道。巨大的动能将他们推向大气层,剧烈的震动后,舷窗外变成了蔚蓝的天空和茫茫云海。
“航线设定,目标:北方新大陆,距离四千三百海里。”郝大坐在驾驶位,握住操纵杆。
“我们会成功吗?”苗蓉看着远方。
“不知道。”郝大诚实回答,“但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舰船调整角度,破开云层,向着那片未知的、未被地图标记的蓝色与绿色交织的轮廓飞去。身后的方舟总部渐渐变成一个微小的光点,最终隐没在星辰之内。
“破浪号”冲出海面,稳稳悬停在水面之上。聚变引擎的嗡鸣低沉有力,震得舷窗外的海水微微颤抖。
郝大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高度维持十五米,航速四十节。雷达扫描半径五十公里,暂时没有大型障碍物。”
“能源储备98%,氧气循环正常。”车妍坐在副驾,飞快地核对各项参数,“按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看到陆地——如果地图没错的话。”
地图是孤鹰给的,只有大致轮廓和几个模糊的坐标点。北方新大陆被标注为“未勘测区”,唯一的提示是“高辐射残留”和“疑似变异生物活跃带”。
柳亦娇从生活舱探出头,手里捏着一袋压缩饼干:“厨房的合成机只能做出这玩意儿,连口热汤都没有。”
“总比岛上吃生鱼强。”水媚娇靠在舱门边,指尖绕着发梢,“至少不用怕中毒。”
苗蓉正在检查医疗舱的药品清单,闻言抬头:“我带了种子,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土壤,以后可以自己种菜。”
苏媚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掠过的深蓝海面:“海里有东西吗?会不会有那种……一口吞掉船的变异鲸鱼?”
“声纳没反应。”郝大敲了敲显示屏,“但别大意,这个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第一天风平浪静。白天,郝大和车妍轮换驾驶,其余人整理物资、熟悉船上设备。夜晚,海面黑得像墨,只有“破浪号”的导航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细长的光带。
凌晨三点,警报突然尖锐响起。
“雷达检测到高速移动物体!”车妍瞬间清醒,扑到控制台前,“三个目标,从水下逼近,时速超过六十节!”
郝大一把拉起操纵杆,舰船急速爬升。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破水而出,擦着船底掠过——那是三条身长近十米的怪鱼,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嘴里布满锯齿状的牙,背上还长着蝙蝠似的肉翼。
“辐射飞鱼?!”柳亦娇惊叫,“我在总部资料库里见过!它们会跃出水面攻击低空目标!”
话音未落,三条飞鱼在空中折返,再次扑来。郝大猛打方向舵,舰船侧身避过,机炮自动锁定,喷出火舌。子弹打在飞鱼身上溅起火花,竟被鳞片弹开大半。
“鳞片太硬!”车妍急喊,“瞄准眼睛或腹部!”
一条飞鱼张开巨口咬向舷窗,腥臭的气息仿佛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郝大瞳孔骤缩,本能地调动“荒岛能量”——时间流速仿佛变慢,飞鱼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他手动接管机炮,三发点射精准贯入飞鱼左眼,怪鱼惨嚎着坠向大海。
另外两条趁机左右夹击。水媚娇突然抓起甲板上的高压水枪——那是清洗用的,此刻却被她当成了武器。冰冷的海水柱狠狠冲在其中一条飞鱼脸上,它动作一滞,郝大立刻补上一梭子,打穿了它的喉咙。
最后一条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苏媚眼疾手快按下烟雾发射钮,浓密的灰烟裹住飞鱼,它迷失方向撞上船尾护栏,被郝大一炮终结。
海面恢复平静,只剩漂浮的尸体和扩散的血污。
“好险……”苗蓉捂着胸口,脸色发白,“要是被它们撞破船舱……”
“这船比想象中结实。”郝大检查损伤,“只是护栏弯了点。但我们的武器对付大型生物不够用,得省着点弹药。”
次日午后,陆地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不是沙滩或港口,而是一片狰狞的黑褐色岩岸,峭壁如刀削般陡立,远处是望不到头的枯木森林,树干扭曲得像挣扎的鬼爪。
“辐射指数超标三倍。”车妍看着检测仪皱眉,“空气中还有酸性物质,得戴过滤面罩才能下船。”
郝大将“破浪号”停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放下登陆梯。六人穿上防护服,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脚下是碎砾石和硬化火山灰,踩上去嘎吱作响。风吹过枯林,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那边有建筑残骸。”苏媚指着远处一堆半埋的混凝土块,“像是旧时代的哨站。”
众人小心靠近。废墟只剩半堵墙和一个锈穿的铁柜,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破碎的电子元件。车妍捡起一块铭牌,擦去污垢:“‘北境边防第7哨所,2075年’。大灾变前的遗迹。”
“这里以前有人类活动,但现在……”柳亦娇踢开一块碎石,露出下面的白骨——肋骨断裂,颅骨上有爪痕。
突然,郝大抬手示意噤声。他的感知捕捉到细微震动,来自地下。“有东西在挖洞,正在靠近。”
话音刚落,地面爆开,三只形似巨型鼹鼠的生物钻出,浑身无毛,皮肤粉红褶皱,前爪如铲刀般锋利,没有眼睛,鼻孔不断抽动嗅探。
“辐射地鼠!靠嗅觉和听觉行动!”车妍压低声音,“别动,等它们离开。”
但一只地鼠已经嗅到了众人的气味,猛地转向扑来。郝大拔出手枪射击,子弹打进它厚实的脂肪层,只让它顿了顿。另外两只闻声而动,包抄而来。
“上船!”郝大喊。众人边退边打,地鼠速度极快,转眼追到登陆梯下。水媚娇急中生智,从包里掏出一罐备用燃料扔过去,郝大一枪打爆,火焰腾起,地鼠畏火后退,众人趁机撤回船舱。
“陆地比海里还危险。”柳亦娇喘着气摘下头盔,“这些怪物简直防不胜防。”
“但我们必须找到适合定居的地方。”郝大展开电子地图,“沿海辐射太强,得往内陆找高地或水源。‘破浪号’能短途低空飞行,我们沿河岸侦查。”
第三天,他们顺着一条浑浊的河流向内陆飞行。两岸逐渐出现绿色——是变异苔藓和灌木,叶片厚实蜡质,颜色发紫。偶尔可见鹿形生物在林中奔跑,但脖颈处长着两对眼睛。
黄昏时,雷达发现一处山谷,地势隐蔽,且有稳定的淡水湖。郝大降低高度盘旋侦查,谷中没有大型生物反应,湖边甚至有鸟类栖息。
“辐射指数接近安全线,土壤ph值适中。”车妍惊喜道,“这里能住!”
“先建防御工事。”郝大谨慎地在谷口平坦处降落,“用船上的材料搭围墙,布置陷阱。今晚轮流守夜,明天开始清理周边。”
夜幕降临,山谷寂静得可怕。郝大和苗蓉值第一班,两人站在船顶了望。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子和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或许是太空垃圾在燃烧。
“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苗蓉轻声问,手指勾住郝大的掌心。
郝大握紧她的手,望着黑暗里起伏的山峦:“会的。我们有彼此,有这艘船,还有……那些被迫学会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