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吹得探照灯光束摇曳不定。郝大走在最前面,步枪枪口微微下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车妍在他左后方,狙击枪背在身后,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持冲锋枪,负责中距离掩护。凌玥则在右侧稍远处,利用枯木和岩石掩护侧翼,她的侦察本能让她像融入阴影的猫。
“巢穴入口应该在那个岩壁裂缝里。”凌玥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黑黝黝的山体轮廓,“上次我们队就是在那里遭遇伏击的。”
距离目标还有一公里左右,郝大打了个手势,三人呈扇形散开,借着地形缓慢推进。这里的植被更加稀疏,地面裸露着灰白色的岩层,踩上去容易发出细碎的声响。郝大不得不将感知力高度集中,过滤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振动。
就在他们接近一处乱石坡时,郝大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车妍和凌玥立刻蹲下隐蔽。
“有动静,”郝大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说道,“不是风声,像是……甲壳摩擦的声音。”
话音未落,前方几块巨石后面突然窜出数道黑影!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不是奔跑,而是利用多对节肢进行高速弹跳,每一次落地都发出“哒哒”的脆响。
那是几只体型如狼犬大小的变异昆虫,甲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复眼闪烁着红光,口器开合间露出密集的锯齿。
“镰爪虫!小心它们的跳跃!”凌玥惊呼,同时举枪射击。
“砰砰砰!”消音器的闷响划破寂静。车妍的点射精准地掀开了一只虫子的头盖骨,绿色的粘液飞溅。郝大则是扫射模式,突击步枪的火舌逼退了正面扑来的两只。
但这些虫子速度太快,而且懂得配合。一只吸引火力,另外两只迅速从侧翼包抄,锋利的镰刀状前肢直劈郝大颈部。
郝大矮身翻滚,镰刀擦着头盔划过,带出一串火星。他顺势拔出腰间大口径手枪,几乎是顶着虫腹扣动扳机。“轰!”巨大的动能将虫子内脏轰出后背,甲壳碎裂。
“它们在呼叫同伴!”凌玥喊道,一边后退一边更换弹匣。
果然,四周的石缝和地洞里开始涌出更多的黑影,嘶鸣声此起彼伏。它们显然拥有某种群体智慧,开始形成包围圈。
“撤退!回撤到开阔地带!”郝大下令。在这种复杂地形被虫群包围,狙击手和侦察兵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三人交替掩护,边打边退。车妍的狙击枪此刻无法发挥最大威力,只能依靠副武器压制。郝大掏出一枚震荡手雷,拉开保险环延时两秒后抛出。
“轰!”冲击波震碎了靠近的几只镰爪虫,也暂时阻断了追兵的势头。
趁着这个间隙,三人快速脱离接触,退到了相对平坦的干涸河床上。
“数量太多了,硬冲不行。”车妍喘了口气,检查着弹药余量。
“它们似乎在保护那个洞口。”凌玥指着远处依旧在不断涌出虫群的岩缝,“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也许是母虫,或者是……”
“或者是它们控制的‘奴隶’。”郝大脸色阴沉。他想起了凌玥提到的“智慧变异体”。这些虫子虽然凶猛,但更像是被驱使的低级兵种。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类似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啸声从巢穴深处传来。原本躁动追击的虫群突然停止了进攻,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齐刷刷地转向,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残肢和粘液。
“它们在收缩防御。”郝大皱起眉,“那个声音是指挥官。”
“智慧体就在里面,它在试探我们,或者说,在评估威胁。”凌玥握紧了枪,“老陈说过,这些东西有学习能力,它们会分析我们的武器和战术。”
郝大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能等。如果它们真的和方舟有联系,或者仅仅是出于领地意识,天亮后可能会主动出击围攻营地。我们必须搞清楚里面的虚实。”
他略作思考,改变策略:“车妍,你在外面建立狙击阵地,封锁洞口。凌玥,你跟我进去,但保持距离,如果我失去联系,你立刻撤回,带车妍回营地示警。”
“太危险了!”车妍反对,“里面空间狭窄,你的步枪施展不开!”
“所以才需要你在外面威慑。”郝大拍了拍她的肩,“放心,论狭小空间作战,我是专家。”他在荒岛的洞穴里杀过的变异生物,比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还多。
他将突击步枪交给车妍保管,自己换上两把更适合近战的大威力手枪,并在大腿外侧绑好了备用的匕首和最后两枚高爆手雷。凌玥也将自己的冲锋枪调整到最佳状态,并启动了战术目镜的微光夜视功能。
两人再次向洞口摸去。这一次,没有了虫群的阻拦,但那深邃的黑暗中传来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洞口内部并非天然洞穴,而是经过粗糙挖掘和部分加固的通道。墙壁上挂着一种发光的真菌,提供了微弱的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氨水和腐败蛋白质的味道。
郝大的感知力在这里受到了干扰,似乎有一种低频的能量场在扰乱他的精神感应。他只能更多地依赖视觉和听觉。
通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溶洞大厅。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郝大和凌玥也感到一阵恶寒。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泥土和唾液粘合成的巢穴,无数白色的卵泡在其中蠕动。而在巢穴周围,悬挂着数十个“茧”。这些茧并非虫茧,而是由半透明的粘液膜包裹着的东西——其中有动物的残骸,有变异生物的肢体,甚至……还有穿着开拓者制服的人类!
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他们的身体被注入了一种特殊的导管,仿佛成为了巢穴的营养供给源。
“他们在……饲养……”凌玥的声音有些发抖。
突然,一声轻微的呻吟从一个较新的茧中传出。郝大眼神一厉,快步上前,用匕首划开了粘液膜。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开拓者,他还活着,但神志不清,身上连接着细小的触须状管。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游走,像是虫卵正在孵化。
“救我……”那人睁开通红的双眼,看到了郝大,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郝大心中一沉,刚要伸手切断那些触须,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他猛地偏头,一条末端带着骨刺的鞭状物擦着他的脸颊抽过,将旁边的石笋打得粉碎。郝大顺势转身开枪,子弹打在那偷袭者的身上,却被一层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弹开,只留下一个白点。
袭击者悬浮在半空中。它有着近似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已经异化为昆虫般的节肢,背后展开四片薄如蝉翼却又闪着金属光泽的翅膀。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晶状体的复合感官器官。
这就是所谓的“智慧变异体”!它不仅指挥虫群,自身更是强大的战斗单位。
智慧体发出一阵高频嘶鸣,整个巢穴瞬间沸腾,隐藏在暗处的镰爪虫再次涌出,而那个被挂在茧里的开拓者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黑色,身体剧烈膨胀,似乎即将爆裂开来变成新的怪物。
“它把他变成了炸弹!”凌玥大喊,举枪射击周围的虫群。
郝大当机立断,不再尝试救人,而是将一枚高爆手雷直接塞进了那个即将异化的开拓者怀里,然后一脚将其踹向悬浮的智慧体。
“走!”
两人转身狂奔。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智慧体愤怒的尖啸。冲击波夹杂着血肉碎块从通道喷涌而出。
“它没死!”凌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智慧体虽然被炸掉了半边翅膀,浑身焦黑,但依旧悬浮着,并且用一种怨毒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车妍!开火!最大火力覆盖洞口!”郝大对着通讯器吼道。
几乎在同时,外面的车妍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呼啸而至,精准地命中了刚刚冲出洞口的智慧体胸口。
“轰!”一团火焰在它胸前炸开,将它重新逼退回洞穴深处。
郝大和凌玥趁机冲出洞口,毫不停留地向预定集合点跑去。
“任务完成,确认存在智慧指挥个体,具备寄生和控制能力!”郝大边跑边说,“此地不宜久留,它们很快就会报复!”
三人汇合后,以最快速度向营地撤退。身后,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令人牙酸的虫鸣声,仿佛一支大军正在苏醒。
……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穿透辐射云层时,“破浪号”营地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郝大简略地汇报了侦察结果,当听到人类被当作孵化温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苗蓉抱着双臂,脸色苍白,“不仅仅是方舟和那个地下的怪物,现在又多了一群能把人变成炸弹的虫子。”
“问题是去哪?”苏媚操作着终端,调出区域地图,“方圆一百公里内,除了那个废弃农场,几乎没有标注任何安全点。我们的燃料虽然充足,但频繁长途飞行会大幅增加被方舟雷达捕获的概率。”
“那个铁塔下面的东西怎么办?”水媚娇问,“如果我们走了,它会不会跑出来?”
郝大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们不跑了。至少现在不跑。”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方舟以为我们在躲,虫子以为我们会逃。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呢?”郝大走到地图前,手指用力地点在代表他们所在河谷的位置,“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熟悉地形,布置了防御。与其在未知的荒野里被各个击破,不如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
“你要伏击谁?虫子还是守望者?”车妍问。
“谁先来就打谁,甚至可以利用一方去打另一方。”郝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荒岛幸存者的狡黠和冷酷,“那个铁塔下的怪物是个隐患,也是个筹码。如果方舟的部队来了,我不介意让他们和地下的老朋友叙叙旧。”
“太疯狂了……”柳亦娇喃喃道。
“疯狂是为了活下去。”郝大看向凌玥和老陈,“你们开拓者习惯正面作战,但我和我的团队,更擅长在不讲规则的环境里赢。”
凌玥看着郝大,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体内似乎潜藏着一头野兽。她点了点头:“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揭露真相,我听你指挥。”
“好。”郝大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车妍,你负责规划重火力点,把我们所有的炸药和地雷都用上,重点防御北面和东面,那是虫巢和农场的方向。苏媚,你继续监听所有频道,特别是方舟的加密频段,哪怕一丝杂音也不要放过。苗蓉,加快老陈的治疗,必要时候可能需要紧急升空。阿娇、媚娇,你们协助加固船体周围的掩体,把所有不需要的杂物堆成障碍。”
“那你呢?”苗蓉关切地问。
“我和凌玥再去一趟那个铁塔。”郝大整理着装备,“既然要把那里当成‘礼物’,我得先去给包装盒松松绑,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那个‘7号胚胎’找个伴。”
所谓的“伴”,自然是指可能到来的方舟追兵。
郝大和凌玥再次来到通讯塔下。这一次,郝大带来了更多的炸药。他没有直接进入地下设施,而是在计算好承重结构后,将高能塑胶炸药安置在竖井的特定支撑点上。
“只要引爆这些,整个竖井就会坍塌,彻底封死那个怪物。”郝大设置着遥控引信,“但同时,我也预留了一条‘诱饵’通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通风管道口,那是他们之前发现的另一个小型入口。“如果有人强行突入,我们可以把他们引进这条必死的路。”
凌玥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忍不住问:“你在方舟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郝大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苍凉:“一个只想回家的人罢了。但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谁想毁了我的家,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布置完一切,两人返回营地。气氛虽然紧张,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有条不紊。经历过荒岛求生和总部背叛的他们,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中午时分,苏媚的监控设备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有情况!”她在通讯频道里喊道,“不是虫子,是空中目标!两个高速物体正在接近,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河谷上空!识别信号……是方舟的‘乌鸦’突击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孤鹰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觉得观察期结束了。
“全员就位!一级战斗准备!”郝大怒吼一声,冲向船顶的防空机枪位。
天空中,两个黑点迅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河谷的死寂。两艘涂装着方舟灰色涂装的“乌鸦”突击艇呈战斗队形俯冲而下,机腹下的炮口已经开始充能,闪烁着致命的蓝光。
“乌鸦”突击艇撕裂云层,双引擎喷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机腹20毫米机炮率先开火,曳光弹如赤红毒蛇般抽向营地。
“规避!”郝大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栅栏瞬间被撕碎,一台探照灯炸成火球,碎片四溅。他扑倒在船顶机枪位,扯开防尘布,双手握住握把——这是“破浪号”唯一的防空手段,改装过的四联重机枪,专门应对低空目标。
“车妍!干扰弹!”郝大对着通讯器嘶吼,拇指按下发射钮。机枪怒吼,弹壳如瀑飞溅,钢芯穿甲弹在空中织出火网,狠狠撞向领头的突击艇。
艇身猛地倾斜,装甲板迸出火花,但并未坠落,反而拉起高度,投下两枚制导炸弹。
“来了!”车妍在驾驶舱猛拍按钮,船体两侧射出数发红外/箔条干扰弹。诱饵弹在空中炸开绚烂光幕,一枚炸弹被成功诱导,凌空殉爆,另一枚却穿透干扰,直坠营地!
“卧倒——!!”
巨响撼动大地,气浪将郝大狠狠掼在护栏上,耳中嗡鸣不止。他挣扎爬起,只见营地一角已化作焦土,合金栅栏熔化扭曲,两台振动传感器彻底报废。
“咳咳……郝大!你怎么样?”苗蓉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通讯器传来。
“死不了!”他吐掉嘴里的泥血,重新架起机枪。第二艘突击艇已盘旋至船尾死角,舱门开启,索降绳抛下,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守望者”士兵如乌鸦般滑落。
“地面接敌!守住防线!”郝大调转枪口扫射索降区域,两名士兵在空中被打成筛子坠落,但更多人成功落地,依托岩石架起高斯步枪,精准点射击穿船体装甲。
“哒哒哒!”侧面掩体后响起枪声,凌玥和老陈(拖着义肢)依托工事反击,开拓者的火力暂时压制了左侧敌人。但右侧苏媚和水媚娇被压制在货箱后,抬不起头。
“车妍!升空!把他们甩下去!”郝大急喊。
“引擎预热还要两分钟!”车妍回应带着绝望,“他们在破坏推进器!”
一名守望者士兵已贴近船尾,正往矢量喷口安装磁性炸弹。千钧一发,柳亦娇从底舱检修口钻出,手持切割焊枪,不管不顾地喷向那名士兵面罩!
惨叫声中,士兵捂脸翻滚,炸弹脱手滑落。柳亦娇也被流弹击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阿娇!”郝大目眦欲裂,正要跳下救援,头顶再度传来呼啸——第一艘突击艇绕回,机炮对准毫无遮掩的他!
生死一线,郝大感知力猛然炸开,世界慢如凝固。他甚至看清炮弹旋转的膛线,身体先于意识侧滚,原处甲板被轰出脸盆大的窟窿。他顺势抄起备用的火箭筒,单膝跪姿锁定,扣动扳机!
“轰!”火箭弹拖着尾焰钻入突击艇座舱,一团火球爆开,失去控制的艇身打着旋撞向河谷对岸,化作冲天烈焰。
“漂亮!”凌玥兴奋大喊。
但危机未解。地面守望者小队已突破外围,逼近核心。为首队长头盔目镜闪烁红光,举枪瞄准倒地的柳亦娇。
“你敢——!”郝大弃枪拔刀,纵身跃下船顶。荒岛能量在血管奔涌,他如炮弹般砸入敌群,合金刀划出寒芒,瞬间斩断队长枪管,顺势削飞其半个头盔!
队长骇然后撤,露出疤痕纵横的脸——竟是曾在总部审讯过郝大的“屠夫”卡恩!
“是你这杂种!”郝大怒火攻心,攻势更猛。卡恩狞笑,外骨骼功率全开,重拳挥出音爆。两人刀拳相撞,火星四溅,纯粹的力量搏杀震得脚下尘土飞扬。
此时,车妍终于完成引擎过载启动,“破浪号”剧烈震颤,主推进器喷出湛蓝尾焰,灼热气浪逼退四周士兵。
“郝大!快上来!”苗蓉放下登船舷梯。
“带伤员先走!”郝大格开卡恩重拳,一脚踹飞偷袭者,反手掷出烟雾弹,“所有人登船!执行二号预案!”
凌玥搀扶老陈,苏媚背着柳亦娇,在烟雾掩护下拼命冲上舷梯。水媚娇殿后,将最后一颗阔剑地雷抛向追兵。
“轰——!”破片横扫,短暂阻滞攻势。
郝大虚晃一刀逼退卡恩,转身冲刺跃起,抓住悬空的舷梯栏杆。卡恩举枪连射,子弹擦着鞋底掠过。
“破浪号”急速爬升,甩脱地面火力网,向着东北方向突围。
……
半小时后,船艏会议室挤满了人。柳亦娇躺在医疗床上,苗蓉为她取出肩头弹片,止血缝合。老陈因剧烈运动导致残肢创口崩裂,冷汗浸透衣背。其余人多少带伤,舱壁弹孔累累,仪器火花噼啪。
“燃料剩余40%,左舷装甲破损,三号太阳能板损毁。”车妍汇报损伤,声音疲惫,“雷达发现两架‘信天翁’远程战机从方舟方向起飞,预计一小时追上我们。”
“不能一直逃。”郝大抹去脸上血污,眼神阴鸷,“卡恩没死,方舟会像疯狗一样追到底。”
“去‘铁锈镇’。”凌玥突然开口,指着地图上一处边缘据点,“那里是开拓者和流浪者混杂的黑市,不受方舟管辖。我有联络人,能搞到燃料和情报,甚至……发布芯片证据。”
“风险太大,方舟眼线肯定遍布黑市。”车妍质疑。
“正因龙蛇混杂,才好浑水摸鱼。”郝大沉思片刻,拍板决定,“就去铁锈镇。但得绕个弯——先去那个废弃农场,把尾巴引过去。”
“你还惦记那地下的怪物?”苏媚惊问。
“守望者喜欢‘清理’,那就让他们清理个够。”郝大冷笑,调出铁塔坐标,“我们把追踪信标留在农场,给卡恩送份‘惊喜’大礼。”
……
次日黄昏,“破浪号”悬停于农场千米高空,隐身模式下如幽灵静默。郝大、凌玥乘速降索悄然落地,将伪装过的V-09信标埋在铁塔废墟显眼处,并故意留下少许装备痕迹。
“信标激活,方舟很快会收到‘强烈信号’。”凌玥确认设置。
“走,去铁锈镇看戏。”郝大最后瞥了眼深不见底的竖井,转身离去。
当夜,“破浪号”潜入铁锈镇外围峡谷。这座依附着巨型生锈油罐建成的城镇灯火昏黄,空中穿梭着改装飞行器,扩音喇叭播放着悬赏与交易信息,混乱无序却生机勃勃。
郝大留下车妍、苗蓉看守飞船和伤员,自己与凌玥、苏媚乔装成流浪佣兵,步行入镇。
街道拥挤不堪,变异生物肢体与旧时代零件同摊售卖,空气混杂机油、辐射尘与劣质烟草味。凌玥熟门熟路拐进巷道,推开一家名为“齿轮与血”的酒吧铁门。
昏暗灯光下,酒客们眼神警惕,武器不离身。吧台后,独臂老板擦拭酒杯,见到凌玥时动作微顿。
“蝎子。”凌玥低声报出代号。
老板扫视郝大二人,引他们走进后厨密室。“凌丫头,听说先锋三队没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老枪,长话短说。”凌玥递过加密芯片,“我们要补给,还要你把这份情报散给所有开拓者频道。”
老枪插入芯片读取,面色渐变凝重:“伊甸部门……活体实验……操,方舟真敢这么干?!”他猛地抬头,“你们捅破天了!”
“所以要快,趁他们还忙着‘清理’我们。”郝大沉声道,“报酬用这个。”他取出一袋从变异鹿眼球提炼的高纯度生物结晶,价值远超普通燃料。
老枪掂量袋子,咬牙点头:“燃料和药品两小时后送到码头旧仓库。情报……我会通过深网广播,但最多拖延几天,守望者肯定会溯源。”
交易达成,三人快步离开。然而刚出巷口,街对面二楼窗户闪过望远镜反光——有人盯梢!
“分头走!码头汇合!”郝大低喝,推了一把凌玥和苏媚,自己转身冲入人群反向疾奔。
三名黑衣跟踪者挤出人潮紧追,手按腰间枪套。郝大专挑窄巷钻,感知力锁定追兵。在一处废料堆积场,他突然闪身隐入集装箱阴影。
追兵冲入死角瞬间,郝大从高处跃下,膝撞放倒一人,肘击碎另一人喉骨,第三人才拔枪便被飞刀钉穿手腕!
“谁派你们的?”郝大踩住伤者胸口逼问。
伤者狞笑着吐出黑血——氰化物胶囊发作,顷刻毙命。郝大搜身,只找到印着“V-09”的金属牌。
“守望者的鬣狗……”他啐了一口,迅速撤离。
返回码头仓库途中,腕表震动,收到车妍急讯:“雷达侦测到方舟舰队动向!一艘驱逐舰正向河谷方向集结,但……农场区域爆发极高能量反应!等等……是地下那个东西!它出来了!”
郝大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冷弧。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农场。卡恩率领的守望者小队刚挖出信标,脚下大地骤然崩塌!无数苍白触手破土而出,缠住士兵拽入深渊,惨叫声被地震般轰鸣吞没。那团曾蜷缩于培养槽的腐烂组织已膨胀如山,独眼猩红,挥舞着融合地热能量的晶化触须,将突击艇残骸扫飞爆炸!
“7号胚胎”彻底苏醒,正饥饿地吞噬送上门的“养料”。
“成了。”郝大关上讯息,望向铁锈镇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