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杰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太清楚那会是什么结局了。
阎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一旦知道自己要杀他，绝对会先斩后奏，直接带人平了他的别墅。
而乔问天呢？
要是知道他在大少爷失踪期间，暗中勾结外人谋杀堂口元老企图上位，
恐怕会亲手用家法活活打死他！
命门要害被对方死死捏住，
乔振杰现在就像是一条被扼住七寸的毒蛇，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说吧，什么条件？”
乔振杰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钱，还是别的？
只要你不把薛老幺交出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爽快。”
李湛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个小时后，
带上一千万现金，一个人开车到沈阳西郊的废弃热电厂。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记住，敢玩花样，薛老幺很快就送到阎彪那里。”
“好，我马上到！”
乔振杰挂断了电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去西郊热电厂赴约？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一个能悄无声息干掉几百号人、把薛老幺活捉的神秘势力，
会为了区区一千万就把这种能搅翻沈阳地下世界的关键人物交出来？
对方这摆明了是要把他诱骗过去，然后连他一起绑了当筹码，或者干脆做掉他！
可是不去呢？
对方手握薛老幺这个铁证，随时可以跟阎彪做交易。
只要天一亮，整个沈阳城就没有他乔振杰的容身之地。
他留下来，无论是面对阎彪的怒火，还是乔问天的家法，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去赴约是死，留下来也是死。
那些属于乔家二少爷的风光、他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他筹谋已久的地下王座，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怨毒涌上心头。
乔振杰一拳重重地砸在茶台上，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
“走……”
乔振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亡命徒般的决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命还在，手里还有钱，就算逃到国外，他依然能过人上人的日子。去他妈的赴约，去他妈的乔家家主！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软榻前，一把将还在熟睡的叶莲娜拽了起来。
“醒醒！
马上起来！”
乔振杰的声音粗暴而急促。
叶莲娜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乔振杰那张扭曲而焦急的脸，
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受惊的样子。
“怎么了，亲爱的？
出什么事了？”
叶莲娜顺从地站起身。
“别问那么多，马上跟我走。”
乔振杰一边快速穿上西装外套，一边把桌上的几部手机全部塞进口袋，
“带上你的护照，除了最重要的东西，其他什么都不拿。
现在，立刻，马上！”
叶莲娜没有再多嘴，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乔振杰身上那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仓皇气息。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从衣架上取下风衣穿好，顺手拿起了自己那个并不起眼的随身小包。
在这短暂的慌乱中，乔振杰根本没有注意到，
眼前这个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俄罗斯金发尤物，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冷光。
乔振杰拉着叶莲娜的手，快步走出包厢，通过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坐进那辆防弹的奔驰S级轿车里，心腹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里面装满了大额不记名本票和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
“去高速路口，出城。
往边境开。”
乔振杰靠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地下达了命令。
车辆启动，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沈阳深夜的车流中。
乔振杰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霓虹。
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
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即将掌控的地下帝国，现在却成了一个随时会吞噬他的巨大囚笼。
他不甘心。
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布局了这么久，
眼看就要在乔家一手遮天，却在今晚，被一个连面都没露的神秘人彻底摧毁了根基，
逼得他只能像条野狗一样落荒而逃。
“不管你是谁，只要我乔振杰还活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乔振杰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却没有发现，坐在他身边的叶莲娜，正借着车窗外昏暗的光线，
不着痕迹地按下了小包里一个微型通讯器的发射键。
今夜的沈阳城，注定无眠。
李湛逼走了乔振杰，却没有想到，
这个决定，却阴差阳错地牵动了乔婉青那张隐秘、深不可测的暗网。
——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撕开夜幕，朝着沈阳的方向一路狂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柏油路面发出的沉闷胎噪。
黑仔开着车，李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白山那边的残局已经交给了白曼和阿旺，薛老幺这个活口也稳稳地捏在手里，
现在就看乔振杰在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反应了。
就在这时，
李湛放在控制台上的那部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打进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李湛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乔婉青。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他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李湛明显愣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原本以为，
乔振杰在接到那个勒索电话后，
要么会抱着侥幸心理硬扛到底，要么会狗急跳墙带着心腹去拼命。
毕竟，
那可是乔家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地下势力，
是乔振杰苦心钻营了十几年才摸到边缘的权力巅峰。
“跑了？”
李湛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
“连乔家的家业都不要了？
这么果断？”
“我也没想到。”
乔婉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名下所有的场子都没动，
别墅里的保镖也没带，
只带了一个心腹司机和一个女人，提着现金就出城了。
看路线，是想走省道绕过高速收费站，直接去边境。”
李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真不愧是能在乔家隐忍这么多年的二少爷。
拿得起放得下，这份壮士断腕的决断力，还真是个人物。”
李湛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懂得在劣势下保全自己，
这种人如果不除掉，放虎归山，以后绝对是个大麻烦。”
“所以我才打给你。”
乔婉青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他不能离开国内。
一旦让他逃出境，会有无穷的后患。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截住他。”
李湛微微皱眉，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沈阳这么大，出城的路有几十条。
他既然是逃命，肯定早就选好了路线，连他手底下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我现在远在高速上，水生在市区，怎么可能在这大半夜里大海捞针？”
电话那头，乔婉青沉默了两秒，随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笑。
“他身边的那个俄罗斯女人，叫叶莲娜。
一年前，我就把她安排进乔振杰的视线里了。”
乔婉青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秘密，
“就在十分钟前，
叶莲娜启动了随身包里的微型信号发生器。
我刚才已经把追踪端口的动态链接，发到你这部手机上了。”
李湛挑了挑眉，
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有一条刚接收到的加密信息。
这一刻，
连李湛都不由得对乔婉青这个女人的城府感到一丝心惊。
一年前就开始在自己堂哥身边安插这种级别的钉子，而且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动用。
乔家的水，确实深得让人摸不到底。
“明白了。”
李湛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我马上派人追上去。
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