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想了想，问：“她应该也是班子成员吧？”
“是的，华书记。”贺俊辉点头，“昨天参加会议的同志，除了那位办公室副主任，其余都是班子成员。”
华明清沉思片刻，安排道：“你让她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聊聊。另外，青联其他几位班子成员，也请过来聊聊。”
“好，华书记，这个任务我也领了。”贺俊辉笑着应下。
华明清话锋一转：“华青报社的穆文清案，以及牵扯出的一系列案件，你怎么看？”
贺俊辉愣了一下，华明清的思维跳跃太快，他一时没跟上。想了想，他答道：“华书记，穆文清案影响很大，由此引出的一系列案件影响也不小。监管工作不能缺失，必须警钟长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华明清用商量的口气说：“我考虑在系统内进行一次廉政教育，这项工作打算交给你来完成。有什么想法？”
贺俊辉笑着摇头：“华书记，我的身份合适吗？”
“不要忘了，你也是二十名常委之一，有什么不合适的？”华明清语气严肃起来，“我发现你们经常忘了自己常委的身份。这不是一顶花帽子，希望你们都能严格履行常委的职责。”
贺俊辉没想到推诿一句竟挨了顿严肃批评，只得端正态度。思索片刻后，他答道：“华书记，完成这件事不难，我需要各部门、各单位的纪检同志协助。同时以办公厅名义发文，把这项工作铺开。”
华明清点头：“这才是对待工作应有的态度。你找郭飞翔同志商量，把文件拟出来，我来签字。”
“好的，华书记，我去了。”
贺俊辉离开时无奈地摇摇头，本想闲聊几句，结果聊出一堆任务。华明清看着他的背影，也觉得好笑。不过转念一想，破解青联难题的路子似乎已经找到了。只是还要再找几个人聊聊，听听他们对青联班子成员的看法。郭飞翔、韩瑾瑜、王晓东都是副理事长，就先从他们开始。
他吩咐鞠建国：“建国，看看郭飞翔、韩瑾瑜、王晓东三位同志谁有空，我想找他们聊聊。”
鞠建国想了想：“韩瑾瑜部长比较忙，我先去请王晓东部长过来。”
王晓东来了，进门时有些紧张，摸不清华明清找他什么事。
“坐吧，我们随便聊聊。”华明清语气温和，“不要紧张，就是随便聊聊。你好像是青联理事会的副理事长？”
王晓东点头：“华书记，这边包括我，不包括温书记，有三位都兼任副理事长职务。”
“你们作为副理事长，怎样参加青联的活动？”
王晓东摇头，如实汇报：“以前他们有事情会通知我们，我们就参加。不过，近一年没有接到过他们的通知了。”
“通知你们去，一般都是什么事情？”
“理事会中层干部调整、新项目论证启动等等，跟这边召开班子成员会议差不多。”
“青联常驻的几位副理事长你了解吗？”
王晓东笑了笑：“温书记就不说了。赵欣、李玉雯、郑继文、冯俊这四位副理事长我都了解，毕竟我担任副理事长已经一届多了。”
华明清点头鼓励：“好，一一说说。”
王晓东思索片刻，诚恳地分析道：“赵欣是d组副书记兼副理事长，主持全面工作将近一年。总体看没有多大问题，就是处理事情过于急躁，有些人不服他。温书记到那边的情况我不了解。李玉雯也是班子成员、副理事长，能力比较强，这是大家公认的。”
“她在青联威信比较高，干成了几件大事，有一定人气。郑继文、冯俊两位副理事长也做成过事，同样有人气，但他们是专业型的，人气不超过李玉雯同志。”
华明清点头，征求意见：“青联缺一位主持日常事务的副理事长，你推荐一位人选。”
王晓东笑了：“华书记，我推荐不合适。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你具有双重身份，常委、副理事长，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要紧，考虑一下。”
王晓东摇头：“华书记，这个人选不太好选。至少他要具备理事身份，在理事长会议上补选，然后在全体理事会上确认。华书记，范围有没有限制？”
“没有。”
“机关这边有四位理事，他们暂时都不宜动。青联也有四位理事。现在的理事长办公室主任周振新同志也是理事身份，他正在积极活动，想担任副理事长。不过我认为他不合适，过于钻营，工作不踏实。其他三位分别是文体部部长杨涛、科技部部长钱穆淼和企业部部长柳念华。这三位同志都差不多，杨涛同志可能强一些。”
华明清点了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王晓东同志，家里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王晓东激动起来：“华书记，我……没有困难。”
星期五吃过晚饭，华明清问郭珊珊：“珊珊，我们好久没带孩子去老爷子那儿了吧？”
郭珊珊笑着反问：“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事？是有什么事要跟老爷子谈吧？”
华明清点头。郭珊珊爽快答应：“好，明天我们就带孩子们去一趟。”
华达远和华明慧高兴得跳了起来。华达远征求妹妹意见：“妹妹，我们明天到太爷爷那里钓鱼怎么样？”
“不行不行！”华明慧连连摇头，“太爷爷那里的鱼是让大家看的，不是吃的鱼，不能钓。”
“我们钓上来再放下去不就行了，又不是要吃它。”
“那也不行，那样鱼会死的。”
“不会死的。”华达远不服气，“我看到那些钓鱼的人也有钓上来放下去的，也没见鱼会死。”
“我们找爸爸说说，看爸爸怎么说。”
两个孩子立刻围住华明清。华达远请教：“爸爸，鱼钓上来就放下去，会死吗？”
华明清看着儿子：“有可能死，但鱼一定会受伤。你们这会儿怎么想到这个问题？”
华明慧小嘴叭叭地把原委说了一遍。华明清解释道：“达远，明天不能玩钓鱼。老爷子那里的鱼是观赏的，不是用来垂钓的，很脆弱。鱼不能离开水，离开水就会死。记住了吗？”
华达远委屈地点了点头。
华明清笑了：“那不是你玩的东西。可以让你玩的，爸爸也没有限制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去玩吧。”
星期六吃过早饭，楚运河开来学校的商务车，一家人出发了。华明清现在一家出行，坐轿车已经显得拥挤，华达远的块头太大，占的地方跟大人差不多。
八点多到达老爷子的四合院。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活动了。两个孩子下车就跑，飞奔到老爷子身边齐声喊：“太爷爷好！”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好。好像又长高了。”说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华达远得意地说：“太爷爷，我超过一米三了。”
华明慧羞答答地说：“太爷爷，我也快一米三了。”
“嗯，不错。今天我们玩什么？”
华达远想了想：“太爷爷，你说。”
老爷子看向华明慧：“明慧呢？”
华明慧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太爷爷，你给我们讲故事吧。”
老爷子商量道：“好，我给你们讲孔融让梨的故事。”
华达远抬起头：“太爷爷，这个故事我们太熟悉了，换一个。”
“哦，你们都听说过了。那我问问你们，孔融为什么要让梨啊？”
华达远马上回答：“因为梨少不够分呗。”
“为什么梨少不够分呀？”
“人太多了。”
老爷子点头点评：“说得不错。我们人多资源少，所以大家崇尚节约、谦让。这个道理明白吗？”
华达远想了想，转头问妹妹：“妹妹，好像我们老师没讲节约的事情。”
华明慧点头：“嗯，我们老师只讲了要谦让，没有讲资源少要节约。”
老爷子笑了：“老师讲的你们都记得？”
两个孩子都点头。
“老师还讲了一些什么？”
华达远抢着说：“老师给我们讲过司马光砸缸的故事。”
华明慧也说：“老师给我们讲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可好听了。”
“好，好。”老爷子连连点头。这时管小钰来了，老爷子招呼道：“好，你们三个人一起玩吧，好不好？”
管小钰也明显长高了一点，一手挽着一个孩子：“走，我们去玩足球。”
华明清这才走上前打招呼。
老爷子问：“明清，围棋懂不懂？”
“老爷子，我围棋懂一点，但不太精。”
“好，我们玩一盘。”
两人走进正厅，秘书已经把围棋拿了过来。围着黑白棋子，二人展开对弈，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老爷子问：“明清啊，华青团的工作怎么样？”
华明清摇头：“老爷子，机构太庞大，有些地方到现在还没理顺。”
老爷子点头评价：“比d校复杂多了。d校说到底还是一座学校。机构庞大是现实，要说有多复杂，也不见得。”
华明清分析道：“庞大不担心，关键是每个岗位要有人。因为年轻干部多、流动性大，有的单位主要负责人缺位啊。”
“嗯，这也是现实。你到位后，不是可以进行补充吗？”
“补充的人员是与我到位同时进行的。现在，就是补充的人员出了问题。”
老爷子眼睛睁大了：“刚补充的人员就出了问题？出什么问题？”
华明清苦笑：“就是温家的姑娘，叫温英霞。我麻痹了。我想她刚刚上任，而且在见面会上她也强调了要以青联理事会的工作为主，我肯定要尊重她的决定。可是她竟然没有到青联去上任，通知却已经发下去了，搞得青联那边群龙无首、一塌糊涂。”
“当初调研考察各部门、直属单位时，我偏偏没去，心想她刚上任应该没问题，可偏偏就出了问题。大前天我去青联考察，发现她已经四五天没上班了，两边办公室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后来调查了解，秘书讲是温英霞同志不让报告办公室的，她得了妇科方面的毛病，住院了。原因也说不清楚。我上任后，她两边的工作都没做。”
老爷子嘴里念叨着：“青联理事会？”
“老爷子，这个理事会级别可不低，也是副部级单位。直属单位中还有一个副部级单位，就是华青报社。”
老爷子笑了起来：“你今天来，是想寻求解决的办法吧？”
“老爷子，也不全是。我已经把事情向领导李印政同志做了汇报。目前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安排了一位临时主持工作的。”
老爷子点点头，想了想，问：“温家这个丫头，已经副部级了？”
“还没有。让她主持工作，但是级别没有调整。”
“这就对了。”老爷子点头，“看来小李还是能够把关的。”
华明清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能猜测，这个小李是指李春强，还是指李印政？
两人的精力又回到棋盘上。老爷子忽然问：“明清啊，你说你围棋懂一点，说说看。”
华明清笑了：“老爷子，我只知道职业围棋有九段，业余选手看各地方怎么划分。我看过这方面的书，九段最高。我的段位比较低，也就在职业三到四段之间吧。”
老爷子看了看棋盘，眼睛一瞪，狠狠道：“不来了！这还是懂一点点吗？”棋盘一推，站了起来。
华明清无奈地笑：“老爷子，你没有输，我也没有赢，不带生气的。”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对温家丫头，你打算怎样处理？”
华明清摇头：“她现在住院，我也没考虑好，等领导李印政同志决定吧。听珊珊说，她这个毛病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跟生小孩差不多，需要休息几个月。等她正常上班再说吧。”
老爷子提醒：“小李肯定会考验你，让你拿意见。”
“我不会拿意见。如果确实需要我拿，我就安排纪检的同志拿出一个初步意见交给他。纪律方面的问题，纪检同志的意见应该更加准确。”
老爷子笑着赞许：“不错，现在也学会打太极了，有进步。”
华明清微微一笑：“老爷子，我这不是打太极，而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最近我处理了两名司级干部也是这样，都是由纪检同志拿出处理意见后，再在班子会议上讨论决定。”
“听说了。”老爷子点头认可，“我们办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规矩。处理一个人、一件事，都必须按规矩来。作为一名高级干部，不可以随便表态。”
“我明白。老爷子，这方面我是很注意的。我不是一个强势的人。”
“你到华青团，几件事情都处理得不错，特别是关于挂职人员安排的事情，很有章法，不鲁莽。要继续保持。”老爷子顿了顿，“d校那边已经理顺了？”
“基本理顺了。我真想把d校那边的工作辞去，现在已经步入正常轨道了。”
老爷子摇头点拨：“不着急，一切听从安排。年轻人多干一点算不了什么。当初安排你到d校学习，看来还是安排对了。不过，你还需要再稳一稳，压一压性子，再平稳一些。耐心在机关待上几年，对你将来有好处。”
华明清笑了：“待几年机关，我没有意见。最好等到孩子们上到初中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