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看着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另一个念头——他现在恨不得时间直接快进到哈尼到来的那一刻。
他倒要看看，等哈尼站在沈煜旁边的时候，这家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举着冰淇淋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今天的录制还要继续。
王正宇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已经开始谋划的整人……奥不，整蛊沈煜的方案暂时驱散，重新拿起手卡，看向众人，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播音腔。
“好了，大家都吃到冰淇淋了。想必大家在前几季都有体会，每次打开甄小稀冰淇淋的时候，都可以随机获得甄小稀冰淇淋小卡。这一季也一样。那么……让我们看看谁是本季的第一位幸运儿？”
话音刚落，王正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煜身上。
不只是他。邓朝、陈赤赤、王冕、老舅、马迪、鹿寒，连同靠在树上的李乃文和范至毅——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沈煜。
这个反应完全是条件反射。
因为上一季的所有小卡，从第一期到第十二期，无一例外，全部被沈煜一个人包圆了。
邓朝至今还记得自己连开了八盒冰淇淋连一张卡都没摸到的惨痛经历，而沈煜在他旁边随手撕开一盒就抽中了限定款。
那个画面给他的心理阴影面积之大，直接导致他这一季看到冰淇淋盒子的时候手指都会条件反射地抖一下。
“不会又是沈煜抽到了吧？”
邓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我还是会崩溃”的复杂情绪，
“什么运气啊！我都忘了小卡长什么样子了！上一季整整十二期，我一张都没抽到过！一张都没有！”
陈赤赤在旁边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看破红尘的豁达：“反正我没抽到，我也不抱希望了。爱谁谁吧。沈煜你赶紧的，拿出了让我们死心吧。”
鹿寒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吃空的冰淇淋盒子，认真地汇报道：“我也没抽到。我就没抽到过。从第一季到现在，一张都没有。”
沈煜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盒还没打开的冰淇淋，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几分。
上一季他包圆了所有小卡，这一季开局又是所有人都没抽到，而自己手里这盒还没开，这剧情，简直和上一季一模一样。
看来这一季自己又开了个好头啊。
他清了清嗓子，把冰淇淋盒子举到镜头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命运就是如此偏爱我”的从容和笃定：
“我早就说过，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的。看来这一季的小卡，我又包圆了。不好意思了各位。”
说完，他用一种极其潇洒的动作撕开了包装纸，手指伸进盒子里，熟练地翻开冰淇淋盖子，然后低头往里一看……
他的动作定住了。
那个定格的画面持续了大概两秒。这两秒里，沈煜的表情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层次分明的进化：
从自信到困惑，从困惑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一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节目组在搞我”的茫然。
他把冰淇淋盒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又把包装纸抖了抖，最后甚至用手指在盒子里探了一圈，可惜什么都没有。
“不是，”
沈煜抬起头，表情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自信笑容的余影，但那个笑容已经挂不住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滑落，
“我卡呢？”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邓朝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响的狂笑。那个笑声里混合了复仇的快感、积压了一整季的怨气和纯粹的幸灾乐祸，音量之大直接把树上的鸟又惊飞了两只。
他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往后仰过去，差点撞到站在后面的范至毅：
“哈哈哈哈哈哈！沈煜你没抽到！你也没抽到！天道好轮回！上一季你包圆了所有卡，这一季你一张都没抽到！这就是命！这就是公平！这就是宇宙的正义！”
陈赤赤的反应更快。
他直接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煜旁边，歪着头看向沈煜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冰淇淋盒子，
确认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答错题掉下来还要灿烂的笑容：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这是谁说的？沈煜，你刚才说的对吧？那你咋不笑了？你的卡呢？卡呢？我看看，这也没有啊！什么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
王冕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被沈煜拍照的惊恐中彻底恢复过来，此刻写满了“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季”的舒畅。
他伸手捅了捅沈煜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温柔：“沈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你看我现在笑得开不开心？那我是不是该抽到卡了？哦不对，我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我连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没关系——你没有卡这件事，比我自己抽到卡还让我开心。”
“沈煜，”老舅扶着帽子走了过来，用一种赛后解说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总结陈词，
“你刚才对着镜头说的那句广告词，‘甄小稀配五哈，美妙笑哈哈，这个小卡……不是我卡呢？’，这个反转我觉得可以直接拿去当这一季的宣传片。
从‘我包圆了’到‘我卡呢’，中间只隔了一层包装纸。这是什么？这是命运的黑色幽默。”
“老舅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解说了？”沈煜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被命运暴击之后的无力感。
“不能。”老舅面不改色，“这是历史性的时刻。上一季的欧皇，这一季的非酋。我必须记录下来。”
马迪扶着腰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一边笑一边呻吟，声音在“哈哈哈”和“嘶嘶嘶”之间反复切换，听起来像一首走调了的交响乐：
“沈煜你……哈哈哈……你刚才那个自信的表情……嘶我的腰……你再做一遍我看看……哈哈哈……”
“我就不。”沈煜的表情写满了拒绝。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鹿寒在旁边认真地开口了，语气依然真诚，表情依然无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往沈煜身上戳，
“你刚才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的’，然后你笑了一下，打开冰淇淋，然后你的笑容就没有了。全过程我都看到了。”
沈煜转头看向鹿寒，眼神里写满了“小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补刀了”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