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乃文把福字端端正正地举在面前,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说道:“我还以为这里面是个房产证呢!结果是个福字。”
他的语气里混合了失落、好笑和一种“早知道是这样”的认命。
他把福字举高了一点对着灯光看了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也行。福比房大。房能住一辈子,福能传一辈子。”
邓朝在人群里挺了挺胸,语气里的骄傲里还夹杂着一丝不太好意思承认的谦虚:
“那个字我是跟我女儿去少年宫学的。练了不少时间,确实写得还不太行——但祝福是真的。我写了好几张,这张是写废了最少遍的那一版。”
李乃文点了点头,把福字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用手指轻轻拍了拍盒盖:“我记住了。福比房大。不过下次你要是能再带个房本来就更好了。哪怕是个假证,让我先高兴五分钟也行。”
邓朝整了整衣领,带着刚才送福字还没完全消退的那股自豪感,朝长桌走去。
他的目光在剩下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盒子上。
虽然这个礼物是全场第二大的,虽然前面有陈赤赤那根头发的前车之鉴,但邓朝还是选了这个。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撕开封口,翻开盖子,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盒子里是球。整整一排球,从小到大,从老到新,每一个球面都带着各自时代的印记,皮革的纹理、缝线的走向、印花的设计,跨越了好几个十年。
十五届世界杯的官方用球,从1970年的“电视之星”到2026年的世界杯用球,每一颗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一部被压缩成球形展品的足球编年史。
其中有一颗球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球面上印着金色的图案——2002年的“飞火流星”。
邓朝把它拿起来,翻到球底,看到上面有一个签名。他认出来了。
那是范至毅当年征战世界杯时,在那颗球上留下的记号。
邓朝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范至毅身上。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调侃陈赤赤时的笑痕,但那个笑痕现在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击中了心口的表情。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但组织了好几秒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他抱着那颗飞火流星,用一种难得正经的、完全没有调侃成分的语气说道:“范大哥。这个礼太重了。”
范至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站在人群边缘,双臂抱胸,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自己收藏了几十年的世界杯用球,而是一盒普通的巧克力。
但他的目光在邓朝抱着飞火流星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个低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还有一个礼物的。”
说到这里范至毅看向邓朝:“就是今年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世界杯。”
邓朝把球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很大,像是要把这句话也一起收进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球,又看了看范至毅,声音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平时的轻快:“范大哥你放心,我肯定去。机票你出。”
范至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今天的录制里幅度最大的一个表情。
王冕:“那没法拆了啊后面!”
笑声响起,不同的是这次的笑声更多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出的,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每个人准备的礼物是啥,范至毅这份礼物不可谓不用心,甚至是最重的。
鹿寒一脸羡慕地看着抱着球的邓朝:“确实啊!这规格到顶了啊!”
而不出意外的,下一秒大家纷纷看向了陈赤赤。
不说其他人的礼物,就单单陈赤赤的那根毛,实在是和范至毅这么用心的礼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那是我身体上的啊!我这是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心意更重!”陈赤赤狡辩着走到礼物堆前,挑了一个包得挺周正的盒子。
拆开,里面是一本《孙子兵法》。他翻了两页,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然后抬头看向李乃文,目光里充满了困惑和被侮辱了的微妙混合:
“乃文哥,你送我这个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战术不行,让我多看看兵法,还是你想骂我‘真孙子’?”
李乃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下巴,用他那个慢悠悠的、一字一顿的语调回了一句:“都有。”
陈赤赤把那本《孙子兵法》往怀里一收,捂着心口跌回座位上,嘴里嘟囔着“我今天这个环节对我也太不友好了,一本兵法骂了我两次”。
邓朝在旁边补了一刀:“赤赤你别急着难过,乃文哥说不定是想让你学学兵法,以后偷沈煜拍好的黄瓜之前先布个阵。”陈赤赤眼睛一亮,翻开书开始认真研读。
马迪扶着腰走到长桌前,挑了个不太重的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盘老式复古磁带,旁边配一小盒东北林下参切片。
磁带盒用牛皮纸手工装订,红麻绳捆得整整齐齐,朴素得格外有诚意。
老舅在旁边解释说磁带里是他录的一首原创说唱,词写的是五哈这一路结伴的经历,人参切片适合泡水调养身体。
马迪把人参切片举到眼前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扶了一上午腰的手:“老舅你这个礼物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吧?你知道我腰不好,特意带人参来给我泡水?”
“那倒不是。我准备的时候想的是谁抽到都能用。但既然你抽到了,说明你跟这盒人参有缘。腰疼泡水喝,喝完再听磁带,身心双疗。人参补气,磁带补魂。”
马迪点了点头,把人参切片往口袋里一揣,拍了拍口袋:“行,那我回去就泡。要是腰好了,下期我给你写首歌,叫《人参的味道》。”
老舅走上前去,拆开了王冕的盒子。盒子很精致,包装纸是烫金的,丝带系得工工整整,看起来很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