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开始燃烧。
第一批百名年轻武者很快沉入感悟之中。
悟道碑垂落的灰白光芒将他们笼罩在内，一百道残缺武理同时出现在每个人的意识中。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膝盖，还有人刚刚参悟片刻，额头便渗出细密汗珠。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批成绩。
香燃过半，一名年轻武者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他显然在推演中走错了方向。
等他重新稳住心神，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附近几人同样不轻松。
直到最后一截香灰落下，悟道碑垂落的光芒才迅速收回。
百名参试者先后睁开双眼。
有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看着前方石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甘。
白色光幕随之亮起。
一个个名字与分数迅速浮现。
“四十三。”
“五十二。”
“五十九。”
“六十一！”
那名得到六十一分的年轻武者怔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只差一分。
可这一分，已经足以让他留下。
他的同伴却没有这么幸运。
五十九分。
对方盯着自己的成绩看了很久，直到负责接引的皇族武者走到身旁，才沉默着起身离开蒲团。
一百个成绩全部出现。
通过者，四十六人。
淘汰者，五十四人。
最高分也只有七十三。
观战席上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第一批便淘汰了一半？”
“六十分哪有那么容易。能够来到这里的，谁还没修炼过几门武技？可只会修炼，和能不能看懂其中武理，完全是两回事。”
“这还只是第一轮。”
“照这个速度，三轮测试结束以后，能留下两三百人便不错了。”
第一批参试者离场以后，第二批很快走上试炼场。
一炷香接着一炷香燃尽。
白色光幕上的名字不断更替，右侧悟性排名也一次次发生变化。
最初得到七十多分，便能引起不少惊呼。
到了第五批，终于有人达到八十一分，占据悟性排名第一。
可对方的名字并未在那里停留太久。
第七批参试者进入悟道碑前方时，寒山剑宗三人同时走出人群。
陆明川找到对应的蒲团坐下。
阵光升起以后，周围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一百道残缺武理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最初的数十道并不算困难。
陆明川很快便从残缺的真元轨迹中找到正确方向，将其逐一补全。
可到了后面，那些纹路变得越来越复杂。
不同的发力方式相互交错。
他刚刚补全一道纹路，便发现其中存在漏洞，只能推翻先前的判断，重新开始。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明川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眼前却不断浮现光幕上的六十分。
越想尽快参透，思绪反而越乱。
等他终于补全眼前的武理，所有纹路忽然从意识中消失。
一炷香已经燃尽。
陆明川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上方光幕。
一个个名字接连出现。
很快，属于他的成绩也浮现出来。
陆明川，五十八分。
只差两分。
陆明川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寒舟的成绩紧随其后。
七十三分。
看到这个数字，顾寒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成绩虽然无法进入悟性排名前列，却已经超过合格线不少。至少第一轮测试，没有真正难住他。
可当许观海的名字出现时，刚刚响起的议论声忽然拔高。
许观海，九十三分。
悟性排名第一！
“九十三？”
“比刚才最高的八十一分，足足高了十二分！”
“许观海本就是寒山剑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若是悟性不够，他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走到现在？”
正会等候区内，不少七宗天才第一次认真看向许观海。
楚天阙也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在许观海背后的长剑上停留片刻，很快便重新落回膝前的古剑。
高台上，天剑山灰袍中年则记下了许观海的名字。
九十三分已经足以证明，许观海在剑道上还有继续向前的潜力。
陆明川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许观海和顾寒舟，低声道：“许师兄，顾师兄，我先去观战席了。”
顾寒舟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轮只差两分，换成任何人都不会甘心。
许观海看着陆明川。
“这次没通过，不代表你的武道之路便到此为止。”
“回去以后，好好想想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乱。”
陆明川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明白。”
他转身走向淘汰者所在的通道，脚步明显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测试仍在继续。
许观海的九十三分保持了数批，始终无人能够接近。
韩君岳、魏千澜、岳千山等人也先后登场。
这些人都顺利越过六十分，没有在第一轮停下。
秦玄策、谢无涯和陆轻眉同样通过测试。
方青石得到八十四分以后，只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名次，便走回等待区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向苏羽。
苏羽依旧没有看他。
第十二批测试结束时，一名背负长刀的身影走上试炼场。
萧沉舟。
他在蒲团上坐下以后，很快闭上双眼。
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出现多少变化。
一炷香燃尽。
萧沉舟，九十五分。
许观海的名字第一次从榜首落下。
观战席上顿时响起大片惊呼。
“又一个九十分以上！”
“萧沉舟已经多年没有在天海城出手。看来这几年在外历练，他的提升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大。”
雷无极朝光幕看了一眼。
能够得到九十五分，萧沉舟的确有些本事。
不过也只是一眼，他便收回目光。
悟性无法完全转化为战力。
对方究竟值不值得留意，还要看第二轮的表现。
数批测试过后，终于轮到燕清萱等人。
燕清萱、叶晨、楚长歌、罗霆、林岳和柳听潮同时走出等待区。
苏羽的目光也随之落向试炼场。
几人各自在蒲团上坐下。
阵法光芒升起。
一百道武理同时在他们的意识中展开。
罗霆最初还算平静。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眉头渐渐皱紧，右手也在膝盖上不断比划。
林岳的速度比他更慢，却始终没有急躁。
叶晨与楚长歌身边的阵光偶尔泛起涟漪，显然已经连续参透了不少武理。
至于燕清萱，从坐下开始，脸上便没有出现过多少变化。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仿佛眼前那一百道不断变化的武理，并未给她带来多少压力。
香灰缓缓落下。
一炷香燃尽，悟道碑光芒收回。
白色光幕上，成绩接连浮现。
林岳，六十六分。
罗霆，六十九分。
柳听潮，七十三分。
楚长歌，八十二分。
几人全部通过。
紧接着，叶晨的名字出现在光幕上。
九十分。
正会等候区内，楚天阙再次抬起眼帘。
一天之内，接连出现三名悟性达到九十分以上的年轻武者。
这一届真龙会，的确比往届更有意思。
然而光幕上的变化并未结束。
最上方灵光汇聚，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
燕清萱，九十七分。
萧沉舟的名字随之落到第二。
会场中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轰然爆发。
“九十七分？”
“只差三分便是满分！”
“她是谁？”
“天海商会的人，听说也是从南域来的！”
“就是先前站在测试队伍最前面的那名紫裙女子？”
“对，就是她。”
那人看着光幕上的九十七分，愣了好一会儿。
“先前只觉得她容貌惊人，没想到连悟性也高到了这种程度。”
七宗天才纷纷看向燕清萱。
雷无极眼中第一次多出几分认真。
楚天阙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姬玄衣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幕上的九十七分，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稍微深了一些。
高台之上，几名来自中域的强者同样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苏羽看着光幕上的九十七分，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这份惊讶很快便散去了。
从南域大比到东极城，燕清萱展现出来的修炼速度和武道悟性，一直远胜寻常天才。
九十七分的确很高。
可这个成绩出现在她身上，似乎又没有那么出人意料。
燕清萱走出阵法，似有所觉地看向正会等候区。
两人的目光隔着试炼场相遇。
苏羽朝她轻轻点头。
燕清萱眼中的清冷散去少许，随后才走回等待区域。
剩余两批测试很快结束。
燕清萱的九十七分始终无人能够超过。
白色光幕右侧，最前方四个名字也彻底确定下来。
第一，燕清萱，九十七分。
第二，萧沉舟，九十五分。
第三，许观海，九十三分。
第四，叶晨，九十分。
一千八百六十二人，最终通过第一轮者九百六十八人。
将近一半的人，被悟道碑挡在正会之外。
紫袍老者看了一眼剩下的参试者，随后转向那七根尚未真正开启的战力柱。
“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开始第二轮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