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目光落向漩涡左侧。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
灵魂感知经过时，也只能察觉到浓郁龙气。
可地底九条支脉汇聚到附近后，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偏移。
偏移距离并不相同。
最短只有数寸，最远却接近三尺。
如果没有错乱石林中的经历，苏羽即便察觉到龙气流动异常，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原因。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真正核心的大致位置。
血无杀并未给他继续观察的机会。
血魄刀再次斩出。
暗红刀光贴着地面向前掠过，沿途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气同时翻涌起来。
一层接着一层。
像是无数暗红浪潮从四面八方压向苏羽。
苏羽脚下云气升起。
身影向左侧横移数丈。
血色刀光紧随而至。
血无杀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接连三刀，全都封向龙脉之眼周围。
轰！轰！轰！
刀光落下。
盆地中央接连炸开三道巨大裂痕。
暗红血气沿着裂痕扩散，很快与控制九条支脉的血色细线连接到一起。
苏羽能够移动的范围顿时被压缩了一半。
“还想找机会靠近？”
血无杀提着血魄刀走来。
“你连这几道刀光都过不去。”
他已经看出，苏羽的真元远比寻常破海境六重凝练，身法也极为不弱。
可想凭这些手段从他手中夺走节点，还差得远。
血无杀一步落下，血魄刀由下而上斩出。
嗤！
一道暗红刀芒从地面升起。
苏羽挥动寒渊剑，青紫雷光瞬间爆发。
铛！
刀芒被剑锋从中挡住。
苏羽手臂微微一震，整个人借助这股力量向后飘去。
落下的位置，正好靠近其中一条龙气支脉。
血无杀眼神一冷。
战刀横斩。
第二道刀光拦腰而至。
苏羽却在刀光临身前一步踏出。
周围云气骤然聚拢。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重量，沿着刀光边缘掠过，瞬间出现在十余丈外。
寒渊剑随之向下斩落。
血无杀目光微凝。
这一剑没有斩向他。
剑光落下的位置，也不是龙脉之眼。
而是九道血色刀痕中的一处。
“想破我的封锁？”
血无杀冷笑一声。
那九道刀痕中不但凝聚着他的真元，还与周围龙气支脉相连。
即便是寻常破海境九重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够轻易斩断。
苏羽这一剑的威力虽然不弱，却远远不够。
血无杀并未回身阻止。
他直接斩出第三刀，准备趁苏羽分心时将其逼退。
寒渊剑在此时落下。
剑锋没有斩向刀痕最深的位置。
反而从刀痕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转折划过。
嗤！
一道极细的血色丝线被剑锋切断。
整条刀痕随之一颤。
原本受到牵引的龙气骤然失去控制，重新向盆地中央流去。
血无杀脸色微变。
他的九道血锁并不是简单以真元封住龙气。
每一条血锁都顺着支脉流动，缠绕在龙气最容易外泄的位置。
想要强行斩断，需要承受整条龙气支脉的冲击。
苏羽却没有正面破坏血锁。
他这一剑斩中的，恰好是血锁与支脉连接最薄弱的地方。
“巧合？”
这个念头刚刚从血无杀脑海中闪过，苏羽已经避开第三道刀光。
脚下云气一转，他再次来到另一条支脉旁。
寒渊剑上浮现出一层淡金锋芒。
第二剑落下。
嗤！
又一条血色丝线断裂。
两条支脉同时失去控制。
金色龙气涌向盆地中央，原本稳定的血色封锁立刻出现一丝混乱。
血无杀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巧合。
苏羽真的看出了九道血锁的薄弱位置。
“找死！”
血无杀身上血气轰然爆发。
他放弃继续守在龙脉之眼旁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瞬间出现在苏羽身前。
血魄刀当头斩下。
这一刀尚未完全落下，苏羽脚下地面便已经承受不住，向下塌陷数尺。
苏羽双手握住寒渊剑。
雷之真意与金之真意同时汇入剑锋。
一剑迎向血魄刀。
锵！
两柄兵器正面碰撞。
暗红血气与青紫雷光同时炸开。
苏羽脚下地面轰然崩碎，身体向后滑出十余丈。
寒渊剑上再次附着了一层暗红血气。
这一次的血气比先前更加难缠。
它沿着剑锋不断侵蚀青玄真元，短时间内竟没有被完全震散。
血无杀同样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修为远高于苏羽，兵器品阶也更高。
这一刀本该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凝练至极的锋芒却从寒渊剑中透出，让他的手腕出现了片刻麻痹。
血无杀刚刚稳住身体，苏羽已经再次动了。
他没有继续斩向第三条血锁。
而是径直冲向盆地中央。
“你过不去！”
血无杀压住手臂传来的麻痹，血魄刀隔空挥出。
剩余七条血锁同时收紧。
大量暗红血气从龙气支脉中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挡在苏羽和金色漩涡之间。
血网刚刚成形，一道青色剑光已经落在上面。
砰！
剑光崩碎。
血网只是向内凹陷数尺，很快便重新恢复。
血无杀冷笑一声。
“凭这种力量，也想破开血锁？”
苏羽没有理会。
他刚才那一剑本就不是为了斩破血网。
剑光撞上血网以后，周围龙气与血色细线同时剧烈震动。
借着这一瞬间的变化，苏羽终于确定了龙脉之眼真正核心的位置。
不在金色漩涡左侧三尺。
而是在金色漩涡上方半丈。
肉眼看到的方位，与真正距离完全不同。
苏羽脚下云气再次升起。
血网封住了前方。
他却没有继续向前。
整个人忽然向右横移两步，寒渊剑朝着一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刺了出去。
血无杀眉头一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刻，寒渊剑的剑尖忽然消失了一截。
仿佛刺入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
周围空间随之荡起一圈极淡涟漪。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从虚空中传出。
金色漩涡骤然停滞。
一枚半人高的金色晶体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显现出来。
晶体形如竖瞳。
其中无数龙纹正在缓缓游动。
九条龙气支脉真正汇聚的地方，正是这枚金色竖瞳。
盆地边缘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龙脉之眼的核心？”
“怎么会在那里？”
血无杀脸上的冷笑也彻底消失。
他距离龙脉之眼最近，又以血锁控制九条支脉，自认为整座节点都在掌握之中。
却没有发现真正核心与外界存在轻微错位。
血无杀立即挥刀。
“给我留下！”
血色刀光贯穿盆地。
苏羽没有回头。
真龙玉符已经被他按在金色竖瞳之上。
嗡！
九条龙气支脉同时亮起。
失去血锁控制的两条支脉率先涌向金色竖瞳。
剩余七条支脉也开始剧烈震动。
血无杀的封锁本就建立在龙脉之眼的力量之上。
如今真正核心受到真龙玉符牵引，七道血锁再也无法维持。
嘭！嘭！嘭！
接连七声闷响传出。
血色细线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先前被血无杀暂时控制、尚未完全融入玉符的龙运全部脱离血锁，顺着九条支脉倒卷而回。
轰隆隆！
整座盆地剧烈震动。
金色龙气如同洪流般涌入苏羽手中的真龙玉符。
暗红刀光也在此时来到他的身后。
苏羽转身出剑。
风声与云气同时汇聚在寒渊剑周围。
青色剑光斜斩而出。
轰！
两道攻击在龙脉之眼上方碰撞。
苏羽借着爆发开的气浪向后退去。
身影连续闪动数次，转眼便离开了盆地中央。
……
真龙会场内。
整座真龙碑忽然金光大盛。
一个原本位于第二十七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移动。
第二十。
第十五。
第九。
直到第五，才终于停下。
第五，苏羽！
原本位列第五的血无杀则一路下落，最终停在第十一。
观战席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第五？”
“他从第二十七直接冲到了第五！”
“血无杀反而掉出了前十？”
“苏羽夺走的不是一两条支脉，而是整座龙脉之眼尚未稳固的龙运。”
真龙镜中，众人只能看见苏羽斩断血锁、找到真正核心的过程。
可即便亲眼看见，许多人依旧没有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发现那处空间错位的。
先前解释苏羽与徐应川一战的老者，此刻也沉默了许久。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一次，是什么情况？”
老者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过我总感觉，从他进入盆地开始，关注的就不是血无杀。”
“而是整座龙脉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