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被散兵扶着坐到椅子上,派蒙立刻飞过去,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确认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木偶桑多涅的声音传来,她手里还握着一支羽毛笔,桌面上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图纸和笔记
“脑袋还在?手脚没断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淡
但那双眼睛却在旅行者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
散兵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闻言挑了挑眉:“明知故问不会显得你很冷静,好吗?”
木偶猛地转过头,瞪着他:“笑话!我不冷静吗?”
“你手里的笔都快被你捏断了”散兵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木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确实把那支羽毛笔握得紧紧的,笔杆都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立刻松开手指,把笔往桌上一丢,哼了一声,然后重新看向旅行者,语气依然带着那股子刻意的不在乎:
“担心?哈哈哈!开玩笑吧?我们愚人众,担心你?”
她说着,还夸张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什么可笑的想法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仆人阿蕾奇诺从角落里走出来,步伐从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确实很担心”
木偶猛地转过头,瞪着仆人:“喂!”
仆人走到她身边,微微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旅行者与我本就是朋友,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身份加入进来,像参加茶会一样”
木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跟茶会有什么关系”
她别过脸去,双手抱胸,一副“我不想理你们了”的模样
散兵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补了一句:“哼,想笑死我?”
“你给我闭嘴!”木偶头也不回地骂道
旅行者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笑容很淡,但那份疲惫中透出的轻松,让房间里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旅行者喝了半杯热水,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便开始向众人分享她从博士那里获得的情报
“博士目前掌握了三枚月髓——虹月、赤月,以及他自己制造的人工月髓”
旅行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
“他声称自己已经能够操控月距力,并且通过月髓窥见了世界的本质,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让所有人都能直接抵达他们想要的终点”
“没有遗憾的世界?”法尔伽皱了皱眉
“听着倒是挺美好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美好”菈乌玛接过话头,语气冷静
“跳过过程直接抵达终点,等于否定了人生本身的意义,博士的理想,本质上是对人性的否定”
林洛水靠在柱子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她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旅行者接着说:
“博士说,他需要我作为‘参与者’,而不是‘棋子’,他似乎认为,只有降临者才能真正跳脱规则的束缚,在他的‘游乐场’里留下真正的变量”
“游乐场?”派蒙气得直跺脚
“他把整个提瓦特当成他的游乐场了?!这也太自大了吧!”
“确实很自大”阿贝多平静地说道
“但他的实力和智慧,也确实配得上这份自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旅行者说完情报后,木偶桑多涅清了清嗓子,走到桌前,将自己面前的那堆图纸和笔记摊开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她拿起一支新的羽毛笔,点了点桌面上的几张图纸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阿兰留下的研究资料,以及他那个宿敌雷内的成果”
“雷内?”菲林斯挑了挑眉,“水仙十字结社的人?”
木偶点了点头
“阿兰和雷内虽然是宿敌,但他们的研究方向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阿兰专注于机械构造和能量传导,雷内则偏向于意识和权能的本质,我把两者的成果进行了对照和整合,从中提炼出了一些关于‘构造、意识与权能’的共通规律”
她说着,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简单来说——无论是机械、生物,还是元素、深渊,甚至是时间和空间,它们的底层逻辑其实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这套底层逻辑,理论上就可以实现‘任意构造’”
“任意构造?”雅柯达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跟创世差不多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木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但实际上,要实现‘任意构造’,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持,以及对底层逻辑的完全理解,博士之所以能做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这套逻辑的一部分”
“那你呢?”奈芙尔问道,“你掌握了多少?”
木偶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成?”菲林斯放下茶杯
“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三成?”
“别高兴得太早”木偶放下手,语气严肃
“这三成只是理论层面的理解,要真正应用到实践中,还需要大量的实验和验证,而且,博士掌握的程度,至少是我的两倍以上”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落后于他”菈乌玛总结道
“对”木偶点了点头
“但至少,我们有了追赶的方向”
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浮现
旅行者放下水杯,看着众人,说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我们必须让哥伦比娅回到我们身边,但问题在于——她行进的时间方向,与我们恰好相反”
“相反?”派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奈芙尔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我们正在走向未来,那么哥伦比娅就是在走向过去,她每通过一次月之门,抵达的时间点就会比上一次更早”
“那她最终会到哪里?”雅柯达问道
“会一直倒退到提瓦特诞生的时候吗?”
“理论上,有可能”阿贝多说道
“但如果真的倒退到那个时间点,她还能不能回来,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时,尼可开口了(如果算开口的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时间并非无始无终,它必然存在一个起点——也就是提瓦特被创造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而哥伦比娅所处的月之门,”尼可继续说道
“其存在本身,也取决于‘何时被创造’,如果月之门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被创造的,那么哥伦比娅抵达那个时间点之后,就无法再往前了”
“也就是说,”菈乌玛若有所思地说道
“月之门的存在,本身就限制了哥伦比娅能够倒退的时间上限?”
“对”尼可点了点头
“只要我们能找到月之门被创造的那个时间点,就有可能在那里截住她”
“但问题在于,”菲林斯摊了摊手
“我们怎么知道月之门现在在哪里?”
尼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鼾声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靠在柱子边的那个人——
林洛水
她闭着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似乎真的睡着了
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脸颊旁,遮住了半边脸,但她睡得很沉,很安稳,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样
派蒙飞到林洛水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肩膀:“林洛水?你睡着啦?”
林洛水没有反应
菈乌玛看着林洛水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让她睡吧,她这段时间可能太累了”
“可是我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啊!”派蒙急道
“讨论的结果,她又听不懂”菈乌玛淡淡地说道
“她留下来,也只是在硬撑而已”
派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林洛水那张安静的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木偶看着林洛水,哼了一声:“睡得跟猪一样”
但她没有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