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继续向前
灰色的迷雾在她面前缓缓分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开
那些紫黑色的深渊电弧越来越少，空气也变得清冷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重要的节点
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坐在一片虚无之中，像是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很久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
索琳蒂丝
哥伦比娅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
“……索琳蒂丝？”
索琳蒂丝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淡淡的警惕：
“……你是谁？”
“我是替人来给你带话的”哥伦比娅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替谁？”索琳蒂丝问道
哥伦比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雷利尔”
索琳蒂丝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她那双温润的紫罗兰色眼眸里，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敢相信、欣喜、痛苦、思念、恐惧……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还活着？”
“还活着”哥伦比娅点了点头
“但被困在了这片空间的另一端，无法脱身”
索琳蒂丝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道：“……他让你带什么话？”
哥伦比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猎月人对她说的话，想了想他那份沉重的忏悔和思念，然后开口说道：
“他说，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他的过去，他的错误，他和你们分开后所发生的一切”
索琳蒂丝抬起头，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安：“……包括什么？”
哥伦比娅看着她，声音平静而清晰：
“包括他曾经被仇恨驱使，包括他被人利用，包括他成为猎月人后所做的一切”
索琳蒂丝的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怀抱仇恨活了很久很久”哥伦比娅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他被利用了一次又一次——被黑王利用，被深渊利用，被愚人众的博士利用”
“他做错了很多事情，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索琳蒂丝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但这一切的根源——”哥伦比娅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索琳蒂丝的眼睛
“只是为了再次见到你”
索琳蒂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说，他对你感到抱歉”哥伦比娅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为曾经的隐瞒道歉，为他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道歉，为他让你独自承担一切道歉”
“他说——”
哥伦比娅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你始终是他坚持活下去的理由”
索琳蒂丝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落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笨蛋……”
她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心疼：
“那个笨蛋……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明明我也有错……”
“如果当初我没有跳进月之门……如果我能够再多信任他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哥伦比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哭泣
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但她知道，有时候，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很久，索琳蒂丝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
“不用谢”哥伦比娅轻声说道
“我只是替他传话而已”
她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准备继续前进：
“话已经带到了，我该走了”
“等等”
索琳蒂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哥伦比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
索琳蒂丝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光芒：
“你不能就这样往前走”
“为什么？”哥伦比娅问道
“因为前面的路，不是你现在的状态能够通过的”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前方通往更早的过去，那里的时间流速极不稳定，空间结构也更加脆弱”
“如果没有月髓的力量，或者三月女神的权能加持，你根本无法在这片空间中继续前行”
哥伦比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但我必须往前走”
“我知道”索琳蒂丝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索琳蒂丝继续说道：
“我曾经也是一个研究员”
“我研究过这片空间的运作方式，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你看那边”
哥伦比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灰色的迷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缕缕金色的丝线
像是蛛网一般交错纵横，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那些金色的丝线，是这片空间中为数不多的稳定结构”索琳蒂丝解释道
“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只要掌握它们的出现规律，并学会利用它们，就有机会抵达这片空间的‘终点’”
“终点？”哥伦比娅问道
“对”索琳蒂丝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终点是什么，也许是月之门的核心，也许是时间的起点，也许是什么更古老的东西——但至少，那是你唯一有可能找到回去之路的地方”
哥伦比娅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索琳蒂丝：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索琳蒂丝苦笑了一声：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被困在这片空间中，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仅此而已”
哥伦比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谢谢”
“不用谢”索琳蒂丝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帮我把雷利尔的消息带给了我，我也应该帮你做点什么”
“这是公平的交易”
哥伦比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在迈出脚步之前，她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他说，他爱你”
索琳蒂丝的身体微微一颤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过这句话”哥伦比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但我看得出来”
“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
索琳蒂丝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
哥伦比娅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灰色的迷雾中，只留下一句轻轻的告别：
“保重”
索琳蒂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雷利尔……你在那里……对吧？”
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越时空的阻隔，注视着她
“我无法看见存在于未来的你”索琳蒂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悲伤，一丝温柔
“我们大概会被困于这时空牢笼里，直到永远”
她顿了顿，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请你凝望过去，然后……坐一会儿吧”
她缓缓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仰起头，望向那片灰暗的天空
在她的感知中，她仿佛能感觉到，就在她的对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以同样的姿势坐着
两人彼此依靠着，却看不见对方
“让我们像初次见面那样”索琳蒂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温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一起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泪水，却顺着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而在空间的另一端，猎月人坐在一片虚无中，低着头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想要伸出手，触碰她，拥抱她
但他做不到
他们隔着时间的洪流，隔着生死的界限，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只能坐在这里，与她背对背，感受着她那微弱而温暖的气息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而颤抖：
“……好”
“我们一起坐一会儿”
两缕残魂，在这片无尽的空间中，彼此依偎着，却永远无法触及对方
但他们都知道
至少在那一刻，他们并不孤单
会活的，相信我，我将动用终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