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秘闻馆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旅行者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派蒙趴在她旁边的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小脸皱成一团
菈乌玛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晨光,眉头紧锁奈芙尔坐在她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细小的墨点
雅柯达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
努昂诺塔坐在长椅上,银白色的身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很平静
桑多涅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那堆图纸和笔记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法尔伽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框,手里握着一杯麦酒
虽然现在才早上八点
“所以——”派蒙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我们到底要怎么把哥伦比娅带回来?”
没有人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了整整一小时了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带她回来’,”
菈乌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而在于‘她为什么回不来’”
“我们已经确认了,她拥有足够的力量穿越月之门,”
奈芙尔接过话头,羽毛笔在她指尖转了一圈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穿越了,她成功过好几次”
“但她每次回来的时间点,都比上一次更早”雅柯达抬起头,补充道
“这说明她无法控制自己降落的时间点”
“或者说——”桑多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她无法选择‘什么时候’停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桑多涅没有抬头,依然盯着面前的那些图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哥伦比娅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脱离那个空间,那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因为她无法控制降落的时间点?”派蒙试探性地问道
“不对”桑多涅摇了摇头
“如果她真的能够完全脱离那个空间,那么不受时间约束的她,理论上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时间点降落,包括我们所在的这个时间点”
“但她没有出现”旅行者轻声说道
“对,她没有出现”
桑多涅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就说明,她无法完全脱离那个空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那她是怎么做到前几次返回的?”法尔伽问道,喝了一口麦酒
“前几次返回,可能只是‘暂时的脱离’,”
桑多涅解释道
“就像潜水的人浮出水面换了口气,然后又潜回去了”
“那她现在……”派蒙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一直在水底下?”
桑多涅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就在这时,奈芙尔怀里的嘟嘟通讯仪突然发出了“嘟嘟,嘟嘟可”的声音
奈芙尔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掏出通讯仪,按下接听键:“尼可?”
通讯仪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尼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古老的材料……关于尼伯龙根的”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尼伯龙根?”菈乌玛皱起眉头
“那个‘龙王’?”
“对”尼可的声音从通讯仪中传来,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根据我找到的资料记载,尼伯龙根曾经囚禁过一位月神”
“囚禁月神?”旅行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具体细节已经失传了,”尼可继续说道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尼伯龙根用来囚禁月神的工具,被称为‘月亮的倒影’”
“‘月亮的倒影’……”奈芙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那个‘月亮的倒影’,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月之门’”
尼可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很多问题就能得到解释——”
“为什么那个空间会和月神产生强烈共鸣,”菈乌玛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因为那本来就是用来囚禁月神的牢笼”
“对”尼可肯定了菈乌玛的推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哥伦比娅无法从内部离开——因为那个空间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防止被困者逃脱”
“以及——”奈芙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为什么其中的时间流向是‘倒’流的”
“月亮的倒影……”雅柯达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如果月亮本身代表的是正常的时间流向,那么它的倒影,自然就是相反的……”
“所以哥伦比娅不是在‘穿越时间’,”旅行者轻声说道,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
“她是在‘逆流而上’”
“对”尼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她不是在时间的长河中跳跃,而是在沿着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
“那她最终会到达哪里?”派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然后桑多涅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关于哥伦比娅在那个空间里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以她的实力,她完全可以强行突破月之门,回到我们的时间点——哪怕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桑多涅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组织语言,“但她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法尔伽问道
“因为她可能在那个空间里,完成了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桑多涅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可能发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甚至——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什么?”派蒙瞪大了眼睛
“她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桑多涅坦率地承认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需要的,不是‘带她回来’”
“而是‘接应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菈乌玛缓缓点了点头:
“有道理……如果她真的在那个空间里做了些什么,那她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引发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变化”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奈芙尔补充道
“在她回来的那一刻,给予她足够的支持”
“但问题依然存在——”雅柯达放下书本,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尚不清楚哥伦比娅最终会以什么形式回到这个世界”
“她会以什么形式回来呢?”派蒙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会是完整的人形吗?还是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桑多涅揉了揉太阳穴
“毕竟那个空间的时间流向是倒流的,她在那里面待了这么久,身体和精神都可能发生一些……变化”
“变化?”派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什么样的变化?”
“不知道”桑多涅摇了摇头
“可能是好的变化,也可能是坏的变化——甚至可能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变化”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奈芙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落在了月灵·努昂诺塔身上
努昂诺塔依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茶杯,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奈芙尔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努昂诺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的那位月灵
努昂诺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菈乌玛问道
“我不确定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努昂诺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那些画面太过模糊了,像是隔着浓雾看到的影子……”
“你看到了什么?”旅行者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努昂诺塔抬起头,看向旅行者,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的光芒:
“我看到……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银白色的海洋?”派蒙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努昂诺塔摇了摇头
“但那片海洋中,漂浮着许多……碎片”
“碎片?”法尔伽皱起眉头,“什么碎片?”
“记忆的碎片”努昂诺塔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能感觉到,那些碎片里藏着很多重要的信息——关于月亮的,关于时间的,关于……那个空间的”
“你能解读那些碎片吗?”奈芙尔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努昂诺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但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桑多涅问道
“对”努昂诺塔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被人拾起”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
“咚!”
楼上传来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重物从床上滚落,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声,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恼怒:
“……唔……谁把地板搬到我床下来了……”
派蒙眨了眨眼睛:“……那是林洛水的声音吧?”
“好像是”旅行者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
“你怎么睡在地上?!”
那是菈乌玛的声音
不对,菈乌玛就站在她面前
旅行者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发现菈乌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楼梯口,正抬头望着楼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表情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派蒙愣愣地问道
“就在你们发呆的时候”菈乌玛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迈步走上楼梯
“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也去!”派蒙立刻跟了上去
旅行者也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奈芙尔和雅柯达对视了一眼,也起身跟上
桑多涅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也站起身来,跟着众人一起上了楼
法尔伽端着麦酒杯,看着众人鱼贯而出的背影,耸了耸肩,然后一仰头,把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
“得,我也去看看热闹”
楼上
林洛水正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揉着后脑勺,一只手撑着地面,深红色的长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一道枕头印
她的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在地上,枕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菈乌玛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睡得好吗?”
“……还行”林洛水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试图站起来,但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腿有点软,刚站起来一半,又跌坐回地上
“……这地板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硬?”
“因为那是地板”菈乌玛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知道那是地板!”林洛水没好气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这么硬?!”
“因为那是地板。菈乌玛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地板本来就是硬的”
林洛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于是闭上了嘴,别过脸去,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模样
派蒙从菈乌玛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林洛水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林洛水,你睡觉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谁可爱了!”林洛水瞪了她一眼,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怒意,更多的是一种刚睡醒的迷糊和窘迫
“我只是……不小心滚下来了而已!”
“滚下来?”旅行者也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从床上滚到地上,还能把被子也带下来?”
“那、那是——”林洛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发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
于是干脆放弃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别过脸去
“……反正就是不小心的”
奈芙尔从人群中挤进来,看着林洛水那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昨天到底有多累啊?睡个觉都能从床上滚下来”
“我哪知道!”林洛水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是……就是睡得比较沉而已”
“睡得比较沉?”雅柯达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睡得比较沉到连自己滚下床都不知道?”
“你们够了啊!”林洛水涨红了脸,深红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微微飘动
“我就是摔了一下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出去!”
她说着,就要把众人往外推
但她的手刚碰到菈乌玛的肩膀,菈乌玛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
“等一下”菈乌玛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你的手——还在流血”
林洛水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昨天包扎好的绷带上,又渗出了一丝血迹
大概是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不碍事”林洛水想要抽回手,但菈乌玛握得很紧,没有松手
“不碍事?”菈乌玛挑了挑眉
“你昨天才跟博士打了一架”
“那又怎样?”林洛水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倔
“我又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
“我知道你受过更重的伤”菈乌玛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但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好好养伤”
“我——”
“我来帮你换药吧”
旅行者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洛水的话
林洛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旅行者:“……你?”
“嗯”旅行者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绷带和药膏在哪儿?”
“在……在床头柜里”
林洛水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但在旅行者那双金色的眼眸的注视下,她还是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
旅行者走过去,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绷带和药膏,然后走回林洛水面前:
“坐下吧”
林洛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床边。
旅行者蹲在她面前,开始帮她解开旧的绷带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生怕弄疼了林洛水
林洛水低着头,看着旅行者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灵巧地穿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旅行者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昨天救了我,我帮你换药,算是扯平了”
“那怎么能扯平呢?”林洛水嘟囔了一句
“我救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帮我换药只是举手之劳——”
“那你想怎么样?”旅行者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要我以身相许吗?”(ooc致歉)
林洛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谁、谁要你以身相许了!你别胡说八道!”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派蒙笑得最欢,随后说:
“哈哈哈哈!林洛水,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我没有!”林洛水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就朝派蒙扔了过去
“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派蒙灵活地躲过枕头,继续哈哈大笑
菈乌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奈芙尔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雅柯达靠在墙边,手里拿着那本古籍,但目光却落在林洛水和旅行者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桑多涅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房间里闹成一团的众人,哼了一声:“一群小孩子”
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法尔伽端着空酒杯,站在最后面,看着房间里热闹的场景,咧嘴一笑:“这才像个家嘛”
旅行者帮林洛水换好药,缠上新的绷带,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免得伤口又裂开”
“知道了知道了”林洛水摆了摆手,一副“你好啰嗦”的表情
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那双缠着崭新绷带的手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你已经说过谢谢了”旅行者笑着说道
“那就再说一遍”林洛水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反正……谢谢就对了”
旅行者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