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两个把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大爷大妈鬼鬼祟祟地接头了。
“东西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正好十斤,你自己颠颠。”
“啧,你这老虔婆,这里顶多九斤半,又想坑老子!”
“啧,死老头,爱要不要!不要还我,老娘去找下一个!”
“唉唉唉!你这人,我又没说不要,要要要!”
两人又是压低声音一通拉扯讲价,但也不敢耽搁太久,这些地方随时有治安员过来巡逻。
虽然一把年纪被逮到也不会真让老头老太坐牢,可罚款非常重,情节严重还会影响后代征信和考公。
话虽如此,这种情况还是源源不断,民众又不是傻子,这情况下去,还能不能后代都不一定,谁管你这个。
抢劫的管不过来甚至干脆放任,个人私下交易倒是打得狠,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这些可不是文心悠说的,而是排队的人唠嗑的声音太大,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反驳,显然已经是群体心理。
那么看来之后铺开生意的群众基础很强大了,文心悠很满意。
她悄无声息地跟上老头,一直跟着他到家,一栋有些破败的老式居民楼。
他一路上都紧紧把包裹护在怀里,不时左右张望,警惕着随时可能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人,又或者突然从后边飞过来的车。
事实上,这路上的确有好几拨人打算对他下手,不过都被文心悠提前解决了。
他一进楼,每层楼都发出了开门的动静,这种楼房是中间一道旋转楼梯,一抬头就能把这栋楼构造看清楚。
文心悠隐身跟进去,抬头就看到一群大爷大妈扒着走廊栏杆往下看,发出一片吱呀声响。
她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栏杆不由得皱眉,这也太危险了。
二楼的大爷着急地问:“老赵,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又被抢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跟上:“妈呀,别搞啊,!要是再没有菜,我家囡囡就要熬不住了!”
老赵喘了口气,赶紧把藏在怀里的大包举起来,他毕竟年纪大了,加上这病毒伤害,抱着十斤东西走半个小时真累够呛。
就这,他已经是这群老家伙里身体最好的了!
“吵、吵吵什么!这不是带回来了吗!一家一根,谁也别抢!”
至于没有被抢,甚至一路上都没碰到那些人这事儿,老赵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最近外边越来越乱,昨天新闻都有人开始动刀了,平时正常出门都会被有些人来来回回扫个遍,今儿居然这么顺利……
不过他也没细想,只道是今天运气好。
他负责出去交易,所以可以多分一根萝卜,拿到之后就赶紧回家了。
老伴儿老张赶紧开门迎他进来,将他上下摸了一遍:“真没事儿?一把年纪了,你可别逞强!”
老赵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真没事儿,你这老太太真啰嗦,赶紧去煮饭,再等一会儿就不新鲜了!”
“知道了知道了,死老头,关心你还不乐意了……”
比楼里的人好点儿,他家就他们老两口,老张年轻时出意外伤了身体,俩人一辈子没孩子。
谁想到这到了快进棺材的时候还成了优势,拿到配给就是他和老妻俩人吃。
不像其他家,都是青壮年外出务工,老人带孩子。
老人舍不得吃,都紧着小的,后来发现身体真的越来越差,怕自己死了孩子没人照顾,这才会跟着吃点。
搞到最后,他妻夫俩反而成了整栋楼最健康的人,出去交易的重任就落到了他身上。
可即便如此,老人孩子的补给本来就比青壮年少,尤其是年纪大很容易那些人盯上,被抢的概率更高。
老赵被抢过好几次,第一次反抗激烈,还被打了一顿,腰疼了好长时间。
看着老妻日渐消瘦的脸,老赵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无权无势,甚至无儿无女,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妻子,邻居,孩子们慢慢等死。
老赵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拿着他的旧烟斗啪嗒啪嗒地抽烟。
家里的积蓄也快见底,再过段时间,就算身体还撑得住,也没钱再去私下交易了。
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吃饭,就算是那劳什子不涨价的压缩饼干,那也是要麦子做的。
再这么下去,到连压缩饼干都买不起的时候,这栋楼是不是就成为他们的坟场了?
‘叩叩’
这时,耳边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啊?借菜可没有……我去!”
本来以为又是哪家老东西来卖惨,老赵没好气地准备把人打发走,这情况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借菜!
结果一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生面孔女娃!
老赵第一反应就是治安员找上门来,吓得够呛,立刻想把门关上。
但文心悠就像泥鳅一样,长腿一迈腰一转就走进了门内。
完球了。
老赵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把门关上,满心绝望,心里快速计算起现在的家底。
他一边瞥着厨房的方向,老太太好像没听到这点动静,一边弯着腰,搓着手,压低声音小心的开口:“那个,治安员小姐……”
女人抬手打断他:“老人家,你误会了,我不是治安员。”
老赵愣住:“不是治安员?那你……我们认识吗?”
他认真搜了一遍记忆,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人,这么高大漂亮还周身气势的女娃娃,他见过肯定不会忘。
文心悠面无表情:“不认识。”
老赵:“……”
那你这么理直气壮地走进别人家干什么!
当然这话老赵不敢说出口,这女娃娃一看就很能打,还带刀,他一把老骨头哪敢冒险。
还好文心悠也没有闲心跟他拉扯,直接开门见山:“我看到你私下交易了。”
老赵:!!!
好消息,不是治安员,坏消息,也是来打劫的!
文心悠疑惑地看着这一秒一个表情的老头,这脸扭来扭去的干啥呢?
难道她判断失误,这老头其实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