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嘴唇哆嗦了两下，捏着烟斗的手指紧了紧又无力的松开，他叹了口气，垮着肩膀有气无力的问：“你想要多少？”
文心悠：“？”
她收回刚刚的话，这老头果然很聪明，她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她要卖菜了。
至于价钱，文心悠本来也没想着挣钱，游戏世界的货币都是废纸罢了。
所以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都吃得起，但价格也不能低得像免费送，她不愿看到升米恩斗米仇的情况出现。
而这栋楼的居民差不多能作为弱势群体的衡量线，他们能接受的底价，基本就是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价格。
她想了想，反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老赵：“？”
老人的脸色逐渐从苍白转为涨红，写满羞愤。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打劫居然还要受害者自己报价！
他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到厨房传来老伴儿的声音：“老头子，去给我拆包新盐过来，厨房没盐了！”
老赵的火气瞬间消散，差点忘了，老婆子也在，他一个人挨打就算了，老婆子那身板可挨不了一巴掌！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瘟神送走，转身从门口挂着的一串布袋子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沓皱巴巴的大面额钞票塞进文心悠手里。
“没了！就这么多了！你总得给我们留点口粮钱，剩下的都给你了！”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老赵咬咬牙一跺脚，又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细金镯子，也塞给她。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生怕被厨房听见：“还不够？！年轻人别太贪心！你是想要我老头子的命不成！”
文心悠确实愣了几秒，她在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一下他们刚刚的对话，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
她真有点哭笑不得，她看着就算不是浩然正气，那也是个正经人吧？怎么就被当成勒索犯了？
“赵伯，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想问你还要不要菜，我在超市后边看到你了，一路上那些埋伏的家伙还是我给你解决的。”
她把钱塞回老伯手里，无奈地解释，然后从特地拿出来作伪装的登山包里拿出两颗大白菜。
这给老头看的目瞪口呆，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老脸涨得更红了。
“这、这、抱歉啊姑娘，我还以为你跟附近那些街溜子是一伙的，我就说嘛你这姑娘看着一表人才，咋能干这种事儿！”
老赵努力试图找补，但眼睛已经黏在了白菜上。
妈呀，这水灵，跟刚从地里摘下来的一样，跟超市里那些蔫头耷脑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不敢想这要是做上一盘醋溜白菜得有多香……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白菜上挪开。
“谢谢你姑娘，不过你也看到了，老头子我家里条件就这样，这种品相的菜我家哪吃得起……”
文心悠点点头：“我知道。”
老赵：“……”
你知道你还来！这小娃子咋这气人！
只听她接着说：“所以我是特地来问你，这个菜多少钱一斤是你们能承受的，这是长期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的货源充足，你也不需要担心我后期涨价，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浪费，确保所有可食用部分都有效利用。”
老赵就这么张着嘴愣了足足半分钟，文心悠再次觉得这老头的确不聪明，干脆直接转身走去厨房，里头那位估计才是家里做主的。
老赵觉得今天真是见鬼了，他还没消化完刚刚那段话，就看到这姑娘眨眼的功夫，就从他眼前闪现到了厨房门口。
他家虽然不大但也没这么小吧！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你等等！别……”
来不及了，文心悠已经敲了敲门框。
“婆婆，你好，打扰一下，有关于新鲜蔬菜补给的事跟您商量一下。”
张老太是个清瘦高挑的老人，虽然已经年过七十，但身板依旧挺拔，看着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看着还算精神。
这老两口的精神状态比刚刚在楼道里见到的那些好多了，相比之下其他人就算送去变异者位面客串估计都不分不出来。
看清她的脸，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哎呀！好俊的闺女！”
接着她视线下移，眼睛又亮了一度：“哎呀！好俊的白菜！”
文心悠：……
人和白菜都用一个词儿吗？
老太太把灶台的火调小，笑呵呵地走过来：“闺女，你要说什么？要不等会儿边吃饭边说？”
文心悠瞅了一眼那锅加了胡萝卜丁的糊糊。摇摇头：“谢谢婆婆，不用了，我有两件事想问。第一。这白菜十块钱一斤的话，长期消费的情况下，你觉得是贵了还是便宜了？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全家吃够健康线吗？”
健康线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卫生组织划分的想要不受病毒影响的最低新鲜食材摄入数量标准线。
最新标准一直在持续上升，到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成人每日700克增加到了每日1200克。
但是一个成年人的日均配给撑死了也就500克，属于严重不足，所以这个市场绝对是相当广阔。
张老太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的老赵，用眼神询问——‘诈骗啊？’
这眼神戏很好，就是有点太好了，好到连文心悠都看懂了。
“我不是骗子，算了，你们就当我是搞慈善的傻子吧，反正我手里很多新鲜菜，需要两个了解这片区域人员分布并且有信誉的本地居民做中间人，你们给我想要的信息，作为报答，你们从我这买菜不要钱。”
见老两口还是警惕，文心悠也不生气，老人孩子有防骗意识是好事。
不过在生存危机面前，文心悠不怕他们不动心，今天来本来也只是为了了解情况准备刷脸。
“没关系，这些你们可以先吃着，这是我的号码，我只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你们好好考虑吧。”
说着，她把手上的白菜放在厨房边的桌子上，再掏出十几根黄瓜，接着不再多话，转身就走。
就在她已经走到门边的时候，老太太开口了：“闺女，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