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却轻轻摇头:“我清楚这点,可我怕的是,鬼王宗趁青云门主力外出、守备空虚之际,突袭山门。”
“师姐,青云门尚有圣祖水麒麟镇守,鬼王不敢轻易犯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师妹,你还是留在山门稳妥些。”
“这……也罢,我这就传讯,让雪女她们即刻返回骊山。”
苏茹略一思忖,觉得水月所言确有道理:鬼王性情暴戾、行事难测,真要铤而走险强攻青云门,也不是全无可能;况且水麒麟唯有掌教道玄能请出,她身为小竹峰首座,更得为门下弟子周全,此刻绝不能抽身离去。
水月展颜一笑:“这样便好。我会安排雪琪、雪女和小龙女一同前往骊山。”
“雪琪既是苏子安道侣,去骊山倒也合适,那里是上古仙人开凿的洞天福地,灵机沛然,修行一日,胜过寻常十年。”
“我明白。若有机会,我也想将小竹峰所有弟子尽数送去骊山闭关。”
苏茹眸光清亮,语气轻快:“师姐,这事可行!我这就修书一封,托焱妃问问那边是否方便接纳。”
“准。”
水月未加阻拦。
修真之人,灵气为本;骊山经无当圣母与观音菩萨联手加持,不仅天地元气充盈如潮,更有成片灵石矿脉可供汲取,此地堪称神逆大陆灵气最盛之所。
小竹峰诸女皆是修士,若得入骊山潜修,一年苦功,抵得上在小竹峰十年磨砺。水月亦盼着门下弟子个个根基扎实、道行精进。
三日后,苏子安携蛛女与圣采儿连番瞬移,悄然抵达南诏城外。
蛛女抬眼望向城门,眉心微蹙:“苏子安,南诏城似有异动,黑苗兵士正挨户盘查,像在追缉什么人?”
“暂不清楚,先进城探探风声。”
苏子安领着二人缓步靠近城门,目光扫过街巷,果然见军卒神色紧张、搜检严密。
是赵灵儿和李逍遥到了?
这两个命途多舛的家伙,莫非真撞进了南诏国?
圣采儿忽而甩开苏子安搭在她腕上的手,心口起伏不定不到半日,竟被他带着横跨数千里,她这才真正掂量出苏子安的深不可测。
更令她咬牙的是,这一路他频频动手动脚,若非蛛女暗中提醒,她差点就拔出匕首,割断这登徒子的喉咙。
“咦?”
苏子安驻足凝视城墙,瞳孔微缩,那幅通缉画像,竟是罗峰?
吞噬天地的罗峰,怎会成了黑苗通缉的对象?
有意思。
他心头一转:罗峰多半已刺杀拜月教主,可奇怪的是,拜月教主何等手段,竟没当场格杀此人?一个小小蝼蚁,如何逃过其必杀一击?
圣采儿一眼认出画像,急声道:“苏子安,那是我队友罗峰!罗喉应该已经斩了拜月教主……”
“我猜到了。”
苏子安眼中寒芒一闪,南诏国,来对了。
若亲手除掉罗峰,他便可顺势承接气运,不必再满大陆追索此人踪迹。
蛛女悄然传音:【你要杀圣采儿的同伴?】
苏子安略惊:【你怎么察觉的?】
【你盯着画像时,杀意已溢于眉宇。说吧,为何非要他死?】
蛛女斜睨他一眼,默然不语,她感知敏锐,苏子安情绪稍动,她便了然于心;可这杀机来得突兀,她一时不解。
苏子安指尖轻抚她腰际,传音低语:【此事牵涉颇深,回头再细说。】
【嗯。】
蛛女不再追问。
她信他自有缘由;再者,既已是他的道侣,哪怕他无须理由,她也会助他斩尽前路阻碍。
圣采儿皱眉上前:“你们刚才在传音?为何背着我?”
苏子安耸耸肩:“蛛女是我道侣,说些私密话,你也想听?”
“无耻!”
她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往前走。
不信,半句都不信,哪来的“私密话”,全是胡扯。
她隐约觉得苏子安有所隐瞒,但再问也是白费力气,索性不再搭理这厚脸皮的家伙,只一心寻回罗峰。
苏子安俯身,在蛛女额角轻吻一下:“你和圣采儿先寻家客栈安顿,我去城里转转。”
“小心些。”
“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快走!”
蛛女耳根泛红,轻轻推开他。
她当然知道他有多强,三天同行,她早已被他折腾得四肢发软。身为蜘蛛精,未失修为前曾是玄仙,连她都招架不住,才明白彩衣与小白为何对他广纳道侣毫无芥蒂。
“晚安啦,记得洗干净等我。”
他指尖轻点她脸颊,身形倏然消散。
他要去确认林青儿生死,赵灵儿说是来救母,不是复仇,那林青儿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是剧情生变?还是赵灵儿并不知晓母亲已化为石像?
他必须亲眼勘破。
蛛女低头轻喃,嗓音娇软:“真是个馋嘴的小混蛋……”
“洗干净”?
她本是妖身,体无尘垢,何须沐浴?
这分明是他故意逗弄。
圣采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吴耻色胚不是答应帮她铲除拜月教主吗?苏子安一走,还会履约出手吗?
圣采儿眉头微蹙,满腹疑云,转头问蛛女:“蛛女,苏子安到底去干什么了?”
蛛女眯起眼,语气笃定:“采儿,你别挂心,他只是去办点事,入夜前准回来找咱们。”
“我可没挂心。”
圣采儿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担心苏子安?她才不会为那个无耻混蛋揪心!
她真正忧心的,是苏子安这一走,会不会撂下杀拜月教主的事不管了。
“采儿,咱们先寻家客栈落脚。”
“行!”
南诏城郊外,赵灵儿与李逍遥搀扶着一名负伤男子,在密林中警觉歇息。
那男子一手按在胸口,气息不稳:“在下罗峰,多谢二位搭救,若非你们及时出手,我早被黑苗军剁成肉泥。”
李逍遥略一挑眉:“罗峰,你为何要刺杀拜月教主?”
“这事儿……恕难奉告。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缘由。”
罗峰嘴上守得严实。
他压根不熟识李逍遥和赵灵儿,更怕一提“气运者”三字,两人立刻识破自己来自异界,届时,怕不是当场被当成异类斩杀。
李逍遥却毫不在意,拍了拍胸脯:“兄弟放心!咱仨目标一致,拜月教主,我们也正要取他性命。联手干票大的,如何?”
罗峰一怔:“你们也要除他?”
“没错。此人与我们血仇未了,灵儿和我千里迢迢来南诏,就是冲着他来的。”
“好!我同意合作,但最后一击,必须由我亲手完成。”
罗峰稍作思量,点头应下。
李逍遥与赵灵儿实力超群,若得这两位高手相助,他那气运任务,才算真正有望落地。
李逍遥朗声一笑:“没问题!只要拜月教主断气,哪怕把他剁成齑粉,都随你心意!”
赵灵儿坐在一旁,眉心微拧。罗峰?不过是个弱手罢了。
她实在想不通,李逍遥为何非要拉他入伙,李逍遥已是元婴境巅峰,她自己也是元婴境修为,变身之后,更可短暂踏入分神境。
再看罗峰呢?连金丹境都未筑成。
带他去对付拜月教主?能顶什么用?当诱饵送命吗?
怕是还没摸到教主衣角,光凭对方散出的威压,就能将罗峰碾得神魂俱颤。
她忽然想起苏子安。
她和苏子安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算他的人?好像也算;不算?又分明被他碰过、揽过,甚至指尖探进衣襟,触过她的肌肤……按理说,早该是他名正言顺的妾室。
可偏偏,他始终未真正收她入门。
赵灵儿也拿不准,苏子安究竟会不会要她。
【倘若苏子安此刻就在南诏,他定会助我诛杀拜月教主,还能救出我娘。】
白庙祭祀神殿深处,苏子安伫立于最内殿那尊女子石像前,凝神细察,神色微讶。
还活着?
石像内部竟泛起细微的灵魂涟漪,林青儿的躯体虽已化为石雕,可魂魄并未溃散湮灭。
这具石像,真能重塑血肉之躯吗?
苏子安一时难断:林青儿,究竟算生者,还是亡魂?
“聂小倩!”
“主人!”
聂小倩盈盈现身,唇角含笑,软软偎进苏子安怀里,玲珑身段似要嵌进他骨血之中。
她久未与苏子安亲近。
洪荒仙界里,面对王母娘娘等人,她连影子都不敢露,既怕被当场抹杀,更怕被讥为低贱鬼魅,不配伴他左右,终被扫地出门。
苏子安揽住她纤腰,低笑:“小妖精,可想我了?”
“主人,小倩日日都在想。”
“嗤啦,”他掌风一掀,直接扯裂她裙裾。
他刚登渡劫境,今日,定要让她哭着求饶。
“啊……主人,你怎么撕我裙子?”
聂小倩双颊滚烫,被他吻得喘息连连。
她万没料到他会这般莽撞,心底又甜又慌。
可从前她就招架不住,如今苏子安已踏渡劫之境,她怕自己真要被他折腾得魂飞魄散。
得寻帮手!
聂小倩心头一动:苏子安体内那几位女鬼姐妹,还有鬼新娘……待会儿,定要唤她们出来,替自己分担一二。
“小妖精,你愈发勾人了。”
“主人,小倩此生只属您一人。”
“哈哈,且让主人尝尝你的灼灼烈焰。”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