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赞誉和送别声中,张舒快速摆脱人群,又特意向李政华低声说了几句。
李政华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你路上小心,婉棠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他当然知道张舒要去干什么,那艘船和船上的东西,才是今晚真正值得庆祝的大功。
但一旁的于洪波却听得有些纳闷,心里直犯嘀咕。
兄弟媳妇难产……你这当大哥的,是不是也操心得太具体了点?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看着张舒义气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平日里为人处世的风格,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再次确认。
这张舒,果然是个极重情义、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仁义之人!
这份人品,倒是与他的商业头脑相得益彰。
张舒无暇他顾,在杨昌平的陪同下,迅速离开了宴会厅。
与此同时.....
深夜的营口港,罕见的全面戒严,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交叉扫过码头和海面。
所有民用船只已被清离,泊位被彻底腾空,只有身着不同制式军装和工装的人员在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一种巨大期待与无形压力的肃穆,笼罩着整个港区。
码头最前沿,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中年军人负手而立。他是总装派出的负责人之一,也是信诚装备在沈市的产品经理赵刚。
海风凛冽,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远方的海平线。
“都准备好了没有?”
赵刚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传入身后。
一名中校立刻上前一步,“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码头区。
“所有重型平板运输车、大型港口龙门吊、专业滚装设备,均已就位并完成最后调试。港区铁路专线已清空,从港口到哈大铁路的连接线已反复检查,确保畅通无阻。
只要船队靠港,生产线设备落地,我们保证,立刻启动转运程序,通过哈大铁路,以最快速度、绝对安全地运抵沈市基地!”
赵刚微微颔首,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盘。
“保持警戒,等待命令。”
他最后命令道,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的黑暗大海。
张舒飞到沈市,等再驱车赶到信诚装备的沈市基地时,时间已是次日下午。
车辆驶入基地大门。
这里,原本是沈飞集团用于生产歼-8战斗机的厂区之一,如今,在信诚装备的资金投入下,它已经完成再造。
首先是规模,厂区范围比原先扩大了近五倍还不止,新征收的土地上,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如同灰色的钢铁巨兽,整齐地匍匐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专用铁路线直接延伸进厂房,高耸的烟囱、密布的动力管线,这里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为庞然大物准备的巢穴。
原有的歼-8生产线厂房已被彻底改造。
其规模与旁边拔地而起,专门为苏-27生产线新建的总装厂房相比,顿时显得有些秀气。
新总装厂房,光是门洞的高度,就足以让一架拆除了垂尾的苏-27机身轻松进出,内部空间更是堪称一座钢铁殿堂。
粗犷、坚固、为大规模量产重型航空器而生。
这并非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就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侧卫家族而量身定做的。
厂区道路崭新笔直,一进入生产区域,氛围陡然一变。
地面是能承受巨大压力的重型环氧地坪,墙上挂着中俄双语的安全规程和操作指南。
张舒走下汽车,站在厂区主干道上。
就在这时,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此地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普京!
这位教授,由于入门比较早,凭借其语言优势、可靠的背景(家人全部在华),受到了马卫国的重用。
这位原本搞汽车机械的教授,竟然被委以负责管理信诚装备沈市基地里,所有从苏联招募来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及其家属。
用马卫国的话说,“毛子管毛子,语言通,习性近,准没错!”
此刻,普京也看到了张舒。
他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平时在那些同样背井离乡的同胞中间,可没少吹嘘这家公司的老板娘是自己的学生!
最得意的华夏学生!
奈何,相信他的毛子寥寥无几,大多把这当成老普京在胡言乱语,或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在吹牛逼。
这让他一直颇为苦恼,苦于没有机会证明。
而李婉棠深居简出,普京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位“得意门生”了,想喊她过来帮自己装一波,震慑一下那群不服管的同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虽然不是老板娘,但老板亲临,效果更佳!
普京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群正在讨论技术的苏联工程师们,挥舞着手臂,叽里呱啦地吼了起来:
“快看!都过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位!从车上下来的那位!就是我们信诚装备真正的老板!张舒先生!我学生的丈夫!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现在,信了吗?!!”
他一边嘶吼着招呼同伴,一边自己已经按捺不住,迈开步子,几乎是小跑着朝张舒这边冲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证明欲。
看着这位激动得有些过头的老教授,张舒也很给面子,和他抱了一下。
马卫国把这帮毛子交给这位来管理,还真是……人尽其用。
这下好了,连原本过来准备给张舒汇报情况的管理人员,都被普京挤到了一边。
能如此亲近大老板、展示自己地位与关系的黄金位置,非他莫属!
这可是他向所有同胞证明自己并非吹牛、巩固自身管理权威的绝佳时刻,岂容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