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永夜神君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穿过红色的树林，穿过斑驳的光影，穿过渐渐暗淡的天色。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他的精神力在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
他看到了一个小山头，看到了山脚下的树林，看到了几十个卓尔精灵，看到了被绑在树上的五个熟悉的身影……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
她们遍体鳞伤，衣服上全是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但她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决绝的、看开了的、什么都不怕的光。
永夜神君的手指微微收紧。
卡诗兰站在他身后，黑色翅膀收拢在背后，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脸。
她感觉到了永夜神君气息的变化，但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强烈的、让她心里一颤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很重要。
“陛下？”卡诗兰的声音很轻。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不平静。
卡诗兰和莉兹对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永夜神君转过身，看着阿尔文。
“你们继续走。在红木国王的王宫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阿尔文愣了一下。“陛下，您……”
“我有点事要处理。”
永夜神君打断了他，“很快回来。”
阿尔文没有再问。他点了点头，勒住马，看着永夜神君带着两个堕落天使走向树林深处。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斑驳的光影中。
“继续走。”阿尔文的声音很沉，很稳。队伍继续前进。
龙族四傻还在吵架，没有注意到永夜神君离开了。
泰潘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更加锐利。
加雷斯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永夜神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他的心里在祈祷：陛下，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永夜神君走到树林深处，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掌心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扩散，化作一个传送阵。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进来。”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
卡诗兰和莉兹走进传送阵。黑色的光芒笼罩了三人，然后猛地一收。他们消失了。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个小山头上。山不高，但视野很好。
从山顶往下看，能看到山脚下的树林，能看到树林边的小路，能看到小路旁的几十个卓尔精灵。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坡上，洒在红色的树叶上，洒在那些卓尔精灵的浅黑色皮肤上。
“屏蔽气息。”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
卡诗兰和莉兹点了点头。黑色的光芒从她们身上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了她们的全身。
她们的气息变得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连风都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永夜神君也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的身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他又抬起手，掌心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的传送距离更短，只是从山顶到山脚。
光芒闪烁了一下，三人消失了。
而山脚下的树林边，几十个卓尔精灵围成一圈。
圈子里，五棵粗壮的红树一字排开，树干上绑着五个遍体鳞伤的女卓尔。
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
她们的双手被符文锁链绑在身后，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锁链上刻满了禁魔符文，让她们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无法发挥任何实力。
她们的衣服上全是血，这些有的是鞭子抽出来的，有的是棍子打出来的，有的是刀割出来的。
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她们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但她们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种看开了的、什么都不怕的、让人心里发颤的亮。
雷迪娜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握着一条带倒刺的皮鞭。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愤怒。
她是卓尔女王伊芙琳的宠臣，是地下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她从来没有失手过。但这次，她失算了。
她本以为能立个大功。
联合圣光教廷，暗杀永夜神君，既能消灭这个恐怖的枭雄，又能让教廷释放关押的几十名卓尔精灵，还能得到永夜城，还能和圣光教廷签订五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一箭四雕，完美无缺。
她甚至多了个心眼，先让教廷的人去拼，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她再带着人冲上去，坐收渔翁之利。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圣光教廷的人进了红树森林，然后没了动静。
不是死了，不是跑了，而是被困住了。
一道看不见的结界把整片森林笼罩其中，进不去，出不来。
她派了几个斥候去打探情况，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杀了。不是被结界杀的，而是被永夜神君的手下杀的。
突然出现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动作快得像鬼魅，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黑凰小组。雷迪娜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没想到，她们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她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维拉她们，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你们这些叛徒！”雷迪娜挥动皮鞭，狠狠地抽在维拉身上。
“啪——”
鞭子在维拉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倒刺带出了一小块皮肉，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
维拉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眼神没有变。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雷迪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她看着维拉，看着艾琳娜，看着阴霾，看着薇拉，看着奈莎。
这五个人，在永夜城待了两个多月，居然被一个异端收买了。
尤其是艾琳娜，居然主动给永夜城影杀部写密信，出卖女王的计划。
如果不是她早就在她们的住处旁边安插了眼线，发现了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本想立刻处置她们，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忍住了。
前几天，她以“行动集结”的名义，把她们从永夜城骗出来，来到红木国红树森林旁的约定地点。
她们没有怀疑，乖乖地来了。
今天一早，趁她们还在休息，她带着人一拥而上，把她们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