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背叛女王，背叛地下城，背叛卓尔精灵！”
雷迪娜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你们吃了永夜神君什么迷魂药？他给你们下了什么咒？”
维拉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猛地一抬头，一口唾沫准确地吐在了雷迪娜的脸上。
“呸！”唾沫顺着雷迪娜的脸颊往下淌。雷迪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吐过唾沫。
她是女王的宠臣，是地下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谁敢这样对她？
“你——”雷迪娜的脸涨得通红，举起鞭子就要打。
维拉没有躲，也躲不了。
她直视着雷迪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永夜神君不需要迷魂药，不需要咒。他的魅力，你这种只知道谄媚女王的狗，永远不会懂。”
雷迪娜的鞭子落了下来。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每一鞭都在维拉身上留下新的血痕。维拉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依然坚定。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是胜利者的笑，是看透了生死之后的从容。
雷迪娜打累了，喘着粗气，扔掉皮鞭。
她走到艾琳娜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你！你为什么要背叛女王？女王对你不好吗？你在地下的地位，你的财富，你的权力！哪一样不是女王给的？”
艾琳娜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真诚，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
“女王给我的，是恐惧，是算计，是永远提防着身边人的日子。永夜神君给我的，是尊重，是温暖，是被人当人看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永远不会懂。”
雷迪娜一拳打在艾琳娜的肚子上。
艾琳娜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酸水。但她没有叫。
她抬起头，看着雷迪娜，嘴角依然带着笑。
雷迪娜又走到阴霾面前。阴霾是女王派去的眼线，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但她背叛了。她的记录水晶里存着永夜神君在血酒吧里说的每一句话，存着维拉对永夜神君的感情，存着一切可以扳倒维拉的证据。
但她没有上交。她不但没有上交，还帮着维拉隐瞒。
雷迪娜想不通，一个在女王身边当了上百年眼线的人，怎么会背叛？
“阴霾，你不是东西！”
雷迪娜的声音冷得像冰，“女王那么信任你，把你派去监视维拉。你不但不监视，还帮她隐瞒。你对得起女王吗？”
阴霾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很冷，很亮，像冬夜的星星。
“卓尔精灵不是以背叛为荣吗？”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背叛女王，也是背叛。那不应该以背叛为荣吗？”
雷迪娜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因为阴霾说的是事实。卓尔精灵的社会，以阴谋为荣，以背叛为荣，以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为荣。
女王伊芙琳自己，就是背叛了自己的母亲才上位的。
雷迪娜自己，也是背叛了自己的姐妹才爬到今天的。
她们都是背叛者，她们都以背叛为荣。那她们有什么资格指责阴霾背叛？
雷迪娜的脸涨得通红。
她扔掉皮鞭，从旁边的卓尔精灵手中抢过一根木棍，狠狠地打在阴霾身上。
“砰！”木棍断成两截。
阴霾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涌出一口鲜血。但她没有叫。
她抬起头，看着雷迪娜，嘴角微微上扬。
“打完了吗？打完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看雷迪娜。
雷迪娜气得浑身发抖。
她扔掉断棍，走到维拉面前，一把扯下她脖子上的星银项链。
项链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吊坠上的星银色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封印的星河。
雷迪娜的眼红了。她见过无数珍宝，但像这样的星银项链，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这条项链，价值连城。
她本来打算把项链献给女王，换取女王的宽恕。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看在这条项链的份上，女王也许不会处置她。
她看着维拉，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愤怒。
“一条项链就把你收买了？你的忠诚，就值一条项链？”
维拉看着她，笑了。
“不是项链收买了我。是永夜神君的人格和魅力。他的领袖气质，他的无私，他的温柔，女王给他擦鞋都不配。”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也不配。”
雷迪娜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挥动鞭子，狠狠地抽在维拉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维拉的身上添了无数新伤，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红色的痕迹。但她没有叫。
她咬着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雷迪娜又走到艾琳娜面前。艾琳娜是背叛得最彻底的一个。
她不但自己背叛，还主动给永夜城影杀部写密信，出卖女王的计划。
如果不是她，永夜神君不会提前知道消息，不会布下结界，不会让教廷的人被困住。
雷迪娜越想越气，一拳打在艾琳娜的肚子上。
艾琳娜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酸水，但她没有叫。
她抬起头，看着雷迪娜，笑了。
“你知道吗？永夜神君摸过我的头。他说过，‘你们也是人’。在地下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雷迪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因为他摸过你的头，说过一句‘你们也是人’，你就背叛女王？”
艾琳娜点了点头。“值了。”
雷迪娜又打了她几拳。艾琳娜没有还嘴，也没有叫。
她只是笑着，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
雷迪娜走到薇拉面前，薇拉是战士，不善言辞，但她的眼神最倔。
雷迪娜用刀尖抵着她的喉咙，厉声问：“你也要背叛女王？”
薇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女王不配让我忠诚。永夜神君才配。”
她说完，也吐了一口唾沫，正中雷迪娜的胸口。
雷迪娜气得浑身发抖，一刀划在薇拉的手臂上，鲜血喷涌。
薇拉咬着牙，一声不吭。
雷迪娜走到奈莎面前。奈莎是最年轻的，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的。
她的枕头下面藏着那本《暗黑启示录》，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还被眼泪打湿过。
雷迪娜搜出了那本书，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写着：“在创世神的眼中，没有天生的罪人，没有注定被抛弃的种族。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
她嗤笑一声，把书扔在地上。
“就凭这本书，你就背叛了女王？”
奈莎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书，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书。是书里的话。是那些话背后的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他说过，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拯救。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她看着雷迪娜，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坚定。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后悔。”
雷迪娜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不想再问了，她不想再听了，她只想要她们的命。
她从旁边的卓尔精灵手中抢过一把短刀，抓住维拉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拉，露出纤细的脖颈。
刀尖抵在维拉的眼角，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挖出她的眼睛。
“你们都反了，”雷迪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就先挖了你们的眼睛。”
维拉闭上眼睛。她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遗憾。
她还没有对永夜神君说出口的话，这辈子大概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陛下，永夜神君陛下，谢谢您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
如果还有来生，我愿追随您，侍奉您，守护您。
刀尖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