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邻居本来在低头忙活自己的饭,闻着香味抬头一瞧,正好看到闫富贵往嘴里塞鸡蛋的动作,忍不住惊叫道,声音都拔高了。
“你怎么把蛋给吃了?”邻居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以为自己看错了。
闫富贵嚼着鸡蛋,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我炒鸡蛋不就是为了吃的吗?难道还得把它给供起来?”
邻居愣了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难道你这不是炒给小当吃的吗?”
闫富贵夹蛋的手都没停,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要小当吃了?”
“……”邻居愣在原地,回想了半天,闫富贵确实没说过鸡蛋要给小当吃的,一时竟哑口无言。
她缓了缓神,还是觉得不妥,孩子刚病好,正需要补营养,哪有大人跟孩子抢食的。
“可是小当的孩子那么可怜,你该给她吃点鸡蛋补补的呀!”
闫富贵咽下嘴里的鸡蛋,说得理直气壮,“我倒是也想给她补啊,但她如今就应该吃的清淡点养胃,这炒鸡蛋油大,不适合吃!”
他一口一口吃得非常仔细,连粘在碗边的蛋碎都用筷子刮干净了,满嘴都是油香,美妙的滋味让他的双眼都忍不住眯了起来,一脸满足。
可惜幸福的时刻实在太短暂,两只鸡蛋炒起来也就只有一小碗儿,没几口就见底了。
闫富贵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有点没吃够。
邻居被气得胸口都有些闷得慌,心疼自己给出去的那一勺半油,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本来还以为是做了好人好事,帮着孩子补营养,没想到全喂进闫富贵这张嘴里了。
“老闫,你如今可是真舍得!哎呀,也是,你现在都当上小学校长了,往后也没啥负担。”
邻居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钱确实是花不完了!下个月油票发下来,你就早点还我吧!”
邻居说完就赶紧转身走了,脚步迈得飞快,不给闫富贵拒绝的机会,多看一眼都气人。
闫富贵愣了一下,心想,我也没答应下个月就还啊。
不过刚才邻居那话,倒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以后虽说每个月还得还何雨柱跟许大茂的钱,可趴在他身上张嘴要吃的人也少了呀。
一想到以后能够吃香喝辣的,没人管着,闫富贵心里头就美滋滋的。
屋里的小当已经饿得不行了,在医院的时候还有葡萄糖挂着,这回来半天了,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她正躺在床上难受,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闫富贵端着个碗走了进来。
碗里的东西散发着一股焦糊气味,闻着就难吃,她鼻子尖,还闻见了闫富贵身上的炒鸡蛋味儿。
那香味勾得她肚子更饿了,再看看自己碗里黑乎乎的棒子面汤,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连汤带碗地撇到地上,碗顿时碎成了好几瓣儿,汤汤水水的撒了一地。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闫富贵,嗓门提得老高,质问问得又急又快,带着一肚子的火气。
“你给我端来的这都是什么东西!鸡蛋呢,炒鸡蛋你给藏到哪里去了?”
闫富贵心里一突突,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点心虚。
他没想到这丫头鼻子这么灵,居然闻出来了,嘴上却还硬撑着,打死都不肯承认。
“哪有炒鸡蛋啊,这是厨房其他人炒鸡蛋,香味儿给沾到我衣服上了。”
“我不管,我要吃炒鸡蛋,我就要吃炒鸡蛋!”小当闹了起来,她心里清楚得很,街道办让闫富贵照顾她,每个月可是要补贴十块钱的,凭啥不给她吃好的。
那十块钱够买好多鸡蛋了,他倒好,自己偷偷吃了,给她喝这糊锅的棒子面汤,太欺负人了。
闫富贵看着地上满是汤汤水水和碎碗的瓷片,心疼得直抽抽,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年头的饭碗都是有一个算一个的,碎一个就少一个,可让他心疼死了。
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指着小当就放狠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小当,你再闹,我就把你送到街道办去!”
闫富贵瞪着眼,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这话仿佛攥住了小当的命脉,她立马就不说话了,抿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再闹了,要是真被送到街道办,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说不定更惨。
可她心里还是恨,一双眼睛带着仇视盯着闫富贵,跟要吃人似的,眼神格外吓人。
闫富贵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又放话,想用气势压住这丫头,“棒子面粥还有一碗,我给你拿来,你要是再把碗给摔了,那你不光今天得饿着,明天也得饿着!”
闫富贵说完就转身出去,又去厨房端了一碗棒子面汤过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睛紧紧盯着小当的手,生怕她再给摔了,小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眉毛立马皱成了一团。
这粥又苦又喇嗓子,还有股焦糊味,难吃得要命,可她还是忍着,一口又一口地咽了下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她硬是忍着没掉下来,不想让闫富贵看她的笑话。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妈回来,一定要把这些事都告诉妈妈,再也不要待在这儿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得选,不吃就得饿着肚子,只能先忍着,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闫富贵站在旁边看着,见她安安静静喝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他拿起空碗,转身就往外走,生怕多待一会儿,这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折腾人。
闫富贵端着碗去公共水池那里,随意冲了两下,连洗都没认真洗。
他摸了摸肚子,刚才那点炒鸡蛋根本就没吃饱,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他想了下,觉得今天也豁出去了,打算去国营饭店吃一碗大肉面,解解馋,也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之前贾张氏总心心念念念叨大肉面好吃,他倒要尝尝,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顺便也去看看,杨瑞华他们母女俩在外头吃什么,是不是过得比他好。
不然他这心啊,就跟被猫抓了似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