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麻利的护士紧跟着上来,先给打了一针黄体酮用来保胎,又把点滴瓶子给挂上,药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胶皮管子流进秦京茹的血管里。
忙完了这些,就赶紧把她推进了病房,安顿在雪白的病床上,嘱咐让她安安静静躺着,得仔仔细细地观察后面还出不出血,肚子还疼不疼。
好在送来得还算及时,那些药打进去之后,起效也快,秦京茹肚子里那阵让人死去活来的绞痛慢慢平复了下来,底下那吓人的血也渐渐止住了,情况总算是稳住了。
负责的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拉下挂在耳朵上的口罩,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随后就板起了面孔,用非常严肃、不容商量的口吻叮嘱何雨柱,“你们这些当家属的可得千万长点心,孕妇现在这个月份,胎气本来就不算特别稳当,最怕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急火攻心。
大喜大悲都跟毒药似的,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了。”
屋子里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秦京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假寐。
她脸上那股子要命的灰白虽然褪下去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惹人怜的苍白和虚弱,看着跟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的。
听到何雨柱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进来的动静,她才像刚刚被惊醒一样,慢悠悠地掀开了眼皮,那眼神里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雨柱的嘴唇才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蹦出一个字来,秦京茹就先下手为强,抢在前头开了口。
“医生刚才在门口嘱咐你的那些话,我躺在里头可都听见了,医生都说了,我得保持情绪稳定。
所以,你可不能把我给赶回到秦家村去!”
何雨柱一听她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嗤”地冷笑了一声,拉过病床边那把硬邦邦的木头方凳,一屁股坐下去,“怪我?你还好意思张得开这个嘴怪我?
从头到尾还不都是你自个儿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得憋着劲儿给我作出来的大妖!”
秦京茹被这话狠狠地噎了一下,索性把心一横,露出一张写满了委屈和不忿的脸,直接顶了回去:“我作妖?你拍拍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今儿个可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热热乎乎的,可你呢?你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也压根儿不知道抬脚过来瞧上我跟孩子一眼!
晓晓那孩子有多想你,你不是不知道,她从白天就哭着喊着要爸爸,怎么哄都哄不住,嗓子都快哭哑了!
我被这孩子折腾得实在是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了,才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厚着脸皮去四合院找你的!”
秦京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再说了,横竖冉秋叶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我秦京茹这么一号人,我俩之间这点事儿,她也早就心知肚明了!
你干嘛非得天天跟做贼似的,把我偷偷摸摸藏着掖着,搞得我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一样!我也是个人,也是你孩子的妈!”
何雨柱听了这话,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了好几下,他是真恨不得把秦京茹那脑袋瓜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不是浆糊。
“我的活姑奶奶,你是真傻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天真?你还当现在是前清那会儿呢?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吧,大清早就亡了!
现在可不是能让我光明正大、把三妻四妾都摆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时代了!我不把你藏着掖着,我还能咋办?
我还能把你摆到哪儿去?把你敲锣打鼓地也接进那四合院里头住着?你当那院子里头几十口子人都是瞎子、都是摆设不成?
那些大爷大妈的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但凡有一个人揪着我这点错处,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得了,我何雨柱这身厂长的皮立马就得被扒下来。
我直接卷铺盖去农场,跟贾张氏、易中海他们一块儿扛着锄头劳改去,咱仨正好凑一台戏算了!”
何雨柱瞅着秦京茹那张虽然惨白却依然带着一股子天真到近乎愚蠢执拗的脸,是真打从心眼儿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心里头止不住地叹气,老话讲得真没错,真是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
他只要一想到机灵可爱的秦晓晓,还有现在这个还揣在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小东西,他们身上都流着眼前这个傻姑娘一半的血,他就不由得为这俩孩子的将来感到一阵深深的忧虑和头疼。
秦京茹经过了今天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折腾,也把心里的恐惧和委屈都痛痛快快地倒了出来,这会儿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可心里头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确实是欠考虑,太冲动了。
她看着何雨柱那副焦头烂额、压着脾气跟她讲道理的模样,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我以后不这样冲动了还不行吗?
以后晓晓要是再想你想得厉害,我会先给你厂子里头打电话的,叫你过来看我们娘俩,这总行了吧!”
病房的那扇木头门“吱呀”一声被从外头推开了,秦佑军和秦立夏两口子,抱着已经正呼呼大睡的秦晓晓赶到了。
秦立夏一进病房的门,眼睛就直勾勾地锁在了病床上的秦京茹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床边。
“京茹啊,你好点了没!”
秦京茹被亲娘这份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弄得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儿又掉下来。
她赶紧嘴角使劲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脸来,连声安慰道:“娘,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了。
不光我没事儿,肚子里头的小家伙也好着呢,结结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