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莲的声音越说越响，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像是被人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地拽出来的。
李翠莲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我李翠莲是有妇科病，这是全院都知道的事情，我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但是我告诉你们，我在大西北那边的医院里查过了，人家医生跟我说得明明白白的，妇科病这种东西并不是天生的，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被男人给传染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向了易中海，“可怜我李翠莲居然被蒙在鼓子里那么多年！二十多年啊，我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易中海，你从前在院里一向道貌岸然的，谁提起你不得竖个大拇指，说我李翠莲嫁给你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可连我这个枕边人都被你给欺骗了！被你骗得团团转！”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像是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倒了出来，“你到底玩过多少脏女人，才把这种脏病带到我身上！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就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翻腾起来。
邻居们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还有人开始偷偷拿眼神瞄易中海的脸色。
李翠莲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好多人一时半会儿都消化不过来。
易中海在外面找女人？还把脏病传染给了李翠莲？
这可是当初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啊，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地叫声一大爷，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李翠莲看着众人震惊的反应，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她喘了口气，又继续往下说，“而且我告诉你们，我这妇科病也不是真严重到了无法生育的地步！
人家医生说了，虽然拖得久了些不太好治，但并不是说就一定怀不上孩子！所以我倒要问问贾张氏——”
她说到这里猛地转头，目光刷地一下射向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贾张氏，吓得贾张氏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贾张氏，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易中海的种吗？你确定吗？
易中海，你可算是风光了半辈子的，临到老了倒愿意当绿毛乌龟了？你倒是真有肚量啊！”
两个人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同床共枕了半辈子，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到了骨头里，李翠莲当然知道怎么样说话才能让他最难受，哪根刺扎进去最疼。
“够了！”易中海终于绷不住了，他一声暴喝，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他愤怒地看向李翠莲，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刺耳，“李翠莲，你特意带个男人回来，还挺着个大肚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耍威风耍够了没有？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搞得身败名裂，你才满意是吧？你才肯罢休是吧！”
“对！你说对了！”李翠莲一点都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往前迎了一步，下巴高高地抬着，满眼的恨意毫不掩饰地盯着易中海。
“这是你欠我的！易中海，你欠我的！你骗得我好苦啊！我这辈子最好的年华，我这么多的青春，全都被你给糟蹋了！被你当成傻子一样耍了二十多年！”
她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但那哭腔里裹着的全是刀子一样的恨意。
“呸！”易中海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稳重端正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撕破脸皮之后的狠戾和不顾一切。
他看着李翠莲，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李翠莲，你话别说的那么好听，以前我也不是没跟你提过要离婚，我是提了不止一次两次！
但你哪一次不是毫不犹豫地给我拒绝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图跟着我能够吃饱穿暖，不用苦哈哈地出去谋生吗？
你要是离了我，你上哪儿过这么舒坦的日子去！”
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又回来了几分，像是要把刚才丢掉的面子捡回来一些。
他易中海可是厂里的高级钳工，收入丰厚，日子过得宽宽绰绰的，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上赶着要嫁给他呢！
李翠莲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全是因为他易中海有本事，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咬他一口？
在他看来，女人的容貌怎么能跟男人赚钱的本事相提并论呢？
脸是会一天天的衰老的，再漂亮的女人过了四十也变成了黄脸婆，而他易中海赚钱的能力可是一天天增加的，技术在手上，工资年年涨，这才是硬邦邦的本事。
“易中海！你无耻！你不要脸！”她用手指着易中海，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就你招女人稀罕？我告诉你易中海，我李翠莲当初也是长相出挑的，在我们那条街上也是有名的漂亮姑娘！
媒婆踏我家门槛都把门槛给踏破了！要不是那时候你死乞白赖地追我，我能嫁给你？”
李翠莲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实话，年轻时候的她模样确实俊俏，易中海为了追她可没少下功夫，这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情。
要是她李翠莲没有半点出色的地方，像易中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
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了，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看傻了眼，这哪里还是前夫妻吵架的架势，分明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