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没有说话。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刘大彪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来。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刘大彪的力量确实很大,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像抡着一把铁锤,砸在夏如棠格挡的手臂上,震得她的骨头隐隐作痛。
但夏如棠的速度比他快。
她的拳比他的快。
腿比他的快。
反应比他的快。
甚至变招的速度也比他快。
这就是她的优势。
力量不够,那就速度来凑。
三招过后,夏如棠找到了刘大彪的破绽。
他的防守重心偏左,右肋暴露在外。
夏如棠一个假动作骗他左移,然后猛地变向,一记侧踹踹向他的右肋。
刘大彪的反应很快,立刻收臂格挡。
但夏如棠的腿在半空中变向,从侧踹变成了正蹬,一脚蹬在他的胸口上。
咚!
那声音沉闷得吓人。
刘大彪后退了三步,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夏如棠再次跟进。
她的右拳直击面门,刘大彪侧头躲过。
左拳摆击头部,刘大彪抬臂格挡。
右腿膝顶腹部,刘大彪双手下压防御。
三连击,全部被挡下。
但夏如棠的第四击来了。
她的左腿从侧面踢出,一记鞭腿抽在刘大彪的大腿上。
这一腿,她用尽了全力。
刘大彪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左腿一软,重心偏移。
夏如棠抓住这个机会,双手扣住他的右臂,身体猛地一转,一个过肩摔。
刘大彪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软垫上。
砰!
擂台震动了一下。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
夏如棠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他落地的瞬间,她已经骑压了上去,右臂锁住他的喉咙,左手扣住自己的手腕。
裸绞。
和刘大彪上次对谢敬用的招式一模一样。
刘大彪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双手拼命去掰夏如棠的手臂。
但夏如棠的锁扣像一把铁钳,越收越紧,越收越死。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三秒。
五秒。
七秒。
刘大彪的手在软垫上拍了两下。
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分开两人。
“红方胜!”
夏如棠松开锁扣,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软垫上大口喘气的刘大彪,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夏如棠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大彪已经从软垫上站了起来,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印,是被锁扣勒出来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阴沉,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他妈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从台下翻了上来,挡在夏如棠面前。
是欧阳。
她的身高比刘大彪矮了大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刘大彪,像看一个死人。
“输不起?”
刘大彪的嘴角抽了一下,“谁输不起了?我就是要跟她说两句话。”
“有什么话,台上说。”
欧阳的声音不高不低,“台下,她没空。”
刘大彪看着欧阳,又看了看站在欧阳身后的夏如棠,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下了擂台。
台下的观众开始散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个刘大彪在容城军区也是排得上号的,居然输给了一个女兵?”
“那个锁扣,跟上次锁谢敬的一模一样,干净利落。”
夏如棠走下擂台,右腿刚落地,身体晃了一下。
欧阳伸手扶住她。
“你的腿。”
“没事。”
夏如棠推开欧阳的手,自己站稳,一步一步地走向休息区。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看不出任何异常。
欧阳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右腿裤腿,眼神沉了下去。
休息区的角落里,夏如棠坐在长椅上,卷起裤腿。
那片淤青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大腿外侧,颜色从青紫色变成了紫黑色,中间那个被石子击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肤肿得发亮。
欧阳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片淤青。
“皮下出血很严重,可能有肌肉损伤。”
她抬起头看着夏如棠,“你真的不去医务室?”
“不用。”
夏如棠把裤腿放下来,重新绑紧绑带。
“明天还有射击决赛。”她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受伤了。”
“如果有人问起呢?”
“就说训练的时候磕了一下。”
欧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夏如棠,“活血化瘀的,晚上睡觉前涂上,用热水敷一下。”
夏如棠接过药膏,看了一眼,“哪来的?”
“来之前找卫生队要的。”
欧阳说,“我猜到会有人受伤,没想到是你。”
夏如棠把药膏收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了。”
欧阳没有回她的话,目光落在远处的观众席上。
“你觉得会是谁在暗中使坏?”
夏如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观众席上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走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重要。”
“不重要?”
欧阳转过头看着她,“有人算计你,你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没成。”
“而我,会赢。”
欧阳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战友之间才有的默契。
“行。”
她拍了拍夏如棠的肩膀,“你赢你的,那个人,我来找。”
夏如棠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欧阳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往外走,“就是想知道,是谁这么没出息,连光明正大赢你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对方是蓄意的。
那个人知道她的奔跑路线。
知道她的落脚点,知道她什么时候抬腿,什么时候落地。
那个人观察过她。
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夏如棠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早上的场景。
她在跑,观众席上的人在喊。
然后……
左后方。
距离大约二十到二十五米。
角度偏下,不是从高处往下砸的抛物线,而是近乎平直的弹道。
这说明对方力气很大,而且手法很准。
夏如棠睁开眼睛,目光沉了下去。
她想到了一个人。
但那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
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然后大步走向射击场。
下午四点,还有一场射击预选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