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场上,夏如棠趴在靶位上,右腿微微弯曲,伤处被压在地上的硬质地面硌得生疼。
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手却很稳。
枪托抵住肩窝,右眼瞄准。
准星、缺口、靶心三点一线。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扣扳机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砰。
第一发,十环。
砰。
十环。
砰。
依旧十环。
夏如棠一口气打完十发子弹,然后站起来,退到待击区。
报靶员举起报靶杆。
“九十八环。”
顾清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记下这个数字。
“你的手很稳。”她说。
射击预选赛结束后,夏如棠走出射击场。
夕阳西下,把整个训练基地染成了金黄色。
她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远处的擂台和障碍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还有射击决赛。
后天还有战术推演。
大后天还有最后的排名赛。
比赛还没有结束。
而她,不会在这里倒下。
江逐岳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腿上。
只是一瞬间,然后移开了。
“打完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江逐岳喝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水,目光看向远处的训练场。
“今天障碍赛,你的成绩不错。”
夏如棠没有接话。
“但是,”江逐岳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节奏乱了。”
夏如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出来了?
“可能是体力问题。”
江逐岳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分析一场普通的比赛,“你的起跑和前半程都很完美,但后半程的步频明显下降了三到五个百分点。”
“如果是体能分配的问题,建议你明天在射击决赛之前,做一组低强度的有氧热身,把心肺功能调动起来。”
夏如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逐岳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冷硬的轮廓线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却很深,“好好休息。”
夏如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射击决赛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
首军军区的靶场占地面积很大,设有标准的步枪、手枪、狙击枪三个射击区域。
决赛采用积分制,每个参赛队员需要完成三种枪型的射击,每种枪型十发子弹,满分三百环。
总成绩排名前八的进入最后一轮排名赛。
夏如棠站在步枪射击位前,手里握着一把八一式自动步枪。
枪身擦得很亮,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右腿上的伤经过处理,肿胀消下去不少。
但淤青的颜色更深了。
从紫黑色变成了暗紫色,像一块巨大的胎记贴在腿侧。
疼痛感没有完全消失,但银针和泉水的双重作用下,完全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深吸一口气,把右腿的重心稍微往左腿偏了偏,然后趴下去,枪托抵肩,右眼瞄准。
“各就各位。”
“预备!”
发令枪响。
砰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味在靶场上空弥漫。
夏如棠的呼吸很稳,扣扳机的节奏不紧不慢。
她打的是十发连射,中间没有停顿,每一发之间的间隔不到两秒。
十发打完,她站起来,退到待击区。
报靶员举起报靶杆,在靶纸前晃了几下。
“九十九环。”
顾清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字,抬起头看了夏如棠一眼,“第一轮步枪射击,你排第二。”
“第一是谁?”
“江逐岳。满环。”
夏如棠没有说话,走向手枪射击位。
手枪射击距离二十五米,立姿无依托。
她拔出腰间的手枪,单手举枪,枪口与视线平齐,身体微微侧站,右腿在后,左腿在前。
这个姿势对右腿的压力不大,她松了一口气。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报靶员举起报靶杆。
“九十八环。”
顾清走过来,压低声音,“手枪射击你排第一,江逐岳比你少一环。”
“目前总成绩,你排第一,他排第二,差零点五环。”
夏如棠点了点头,走向狙击枪射击区。
狙击枪射击距离三百米,卧姿有依托。
这是夏如棠最擅长的项目。
三百米距离上的射击对她来说几乎是肌肉记忆。
她趴下去,右眼贴住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靶心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