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
第二发。
……
最后一发时,夏如棠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平稳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然后正中靶心。
报靶员举起报靶杆,在靶纸前来回晃了好几下。
“十环。”
“总成绩,九十七环。”
夏如棠退到待击区,把狙击枪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靠在墙上,悄悄活动了一下右腿。
欧阳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总成绩多少?”
“二百九十四环。”
欧阳的眉毛挑了一下,“江逐岳呢?”
“还没打完。”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狙击枪射击区。
江逐岳趴在射击位上,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沉稳,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
还是十环。
夏如棠看着他的射击过程,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江逐岳的枪感太好了。
他不是在瞄准,他是在感觉。
感觉风的方向、速度、湿度,感觉子弹和枪管之间的摩擦,感觉扳机临界点前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阻力。
这种感觉不是靠天赋就能拥有的,它需要上万发子弹的积累,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练。
江逐岳打完最后一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过头,目光正好和夏如棠对上。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
报靶员举起报靶杆。
“九十九环。总成绩,二百九十五环。”
江逐岳以零点五环的优势,拿下射击决赛的第一名。
夏如棠第二。
欧阳第三。
顾清第七。
四个人全部进入最后一轮排名赛。
射击场旁边有一片小树林,树荫下摆了几排长椅,是给参赛队员休息用的。
夏如棠坐在最角落里,右腿伸直,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正用冰袋敷着那片淤青。
“今天的射击成绩不错,步枪九十九,手枪九十八,狙击九十七,稳定性很好。”
“但不如江逐岳。”
“你跟他差零点五环,不是五环。”
夏如棠没有说话,把冰袋换了个位置。
欧阳看了她一眼,“你腿上的伤,今天打狙击的时候影响到了?”
“有一点,但不严重。”
“不严重你最后三发的间隔时间比前面长了零点几秒?”
夏如棠沉默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我在你旁边那个靶位,看得很清楚。”
“第七发之前,你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大概零点一秒,然后你调整了两秒才打出第七发。”
夏如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观察得够仔细的。”
“习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欧阳忽然说:“昨天障碍赛的事,我查过了。”
夏如棠转过头看着她。
“观众席左后方那个位置,昨天上午是容城军区的观赛区。”
欧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当时那个区域人很多,除了容城军区的人,还有其他军区的后勤人员和几个文职干部。”
“我没有找到直接的目击者。”
“容城军区。”
夏如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短发方脸的女兵。
林霜。
“你怀疑她?”
“没有证据。”
欧阳说,“但她的实力很强,强到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有时候恰恰是越强的人,越不愿意看到比自己更强的人出现。”
欧阳沉默了一下,“你是说,她把你当成了威胁?”
夏如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裤腿放下来,重新绑紧绑带,“不管是谁,不重要了。”
“你还是这句话?”
“因为没有意义。”
夏如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明天就是排名赛,如果我赢了她,她的手段就没用。如果我输了,知道是谁干的又怎么样?”
夏如棠拿起冰袋和毛巾,往休息区走。
下午是战术推演项目。
这个项目不设淘汰,所有进入排名赛的队员都要参加,成绩计入总积分。
战术推演在综合楼三楼的推演室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