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点头。
“这个理由胖爷接受。”
张雪踏上石梁。
石梁表面湿滑，边缘长着黑色薄泥。
铜盏火光往下照，水里的队牌轻轻让开，又慢慢围回来。
陆红豆紧跟其后，伞面没有全开，只半撑在侧，防止水面上的牌被风带起。
张雪走了五步，忽然停下。
陆红豆立刻问：“雪姐？”
张雪指向脚下。
“箭头错。”
吴小邪在后面看过去。
石梁上有一个箭头指向左侧，但左侧是完整梁面，看着最稳。
张雪灯火压下，左侧梁面浮出一层红光。
吴小邪脸色一变。
“假梁！踩上去会翻。”
王胖子立刻骂：“哪个缺德玩意儿还在逃生路上改路标？”
张岐山看向墙上的血字。
“写字的人未必想救后来者。”
Jack皱眉。
“maybe warning，maybe trap。”
吴小邪点头。
“对，警告和陷阱混在一起。”
陆红豆看向张雪。
“怎么走？”
张雪扫了一眼石梁断面，淡淡道：“右边跨。”
右边只有半尺宽的残梁，旁边就是黑水。
王胖子看得心都提起来。
“雪姐，你这脚法胖爷不学。”
张雪一步跨过去，脚尖落在残梁上，身体稳住。
陆红豆跟上前，红牌忽然在怀里一震。
她脚下残梁同时一滑。
张雪反手扣住她手腕。
陆红豆咬牙稳住。
“它顶我。”
张雪眼神冷下去。
“给我。”
陆红豆立刻拒绝。
“不。”
“我压它。”
“你压它伤口就亮。”
张雪看着她。
陆红豆也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雪姐，这次听我的。我能压住。”
红牌又震了一下。
陆红豆低头，对着油布包冷声道：“你再动，我现在就把你按水里。”
吴小邪在后面急道：“别真按！沉牌池会接它！”
陆红豆冷笑。
“吓它。”
红牌竟然停了一瞬。
王胖子在后面叹为观止。
“红豆妹子这套，墓里的东西都吃。”
骚猪小声道：“主要是她真的敢。”
呆小妹点头。
“这才吓得住。”
众人一个个过残梁。
王胖子过的时候，残梁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色一变。
“别响，别响，胖爷平时也没亏待石头。”
邱志行在后面提醒。
“重心往前，别踩边。”
王胖子咬牙照做。
他刚跨过断口，水里一块黑牌突然弹起，贴向他的后脚跟。
“胖子！”吴小邪喊。
王胖子反应也快，钢钎往后一磕。
黑牌被磕飞，却没落回水里，反而贴着钢钎往上爬。
王胖子眼睛一瞪。
“这玩意儿还会顺杆上？”
张雪鬼哨飞出，击中黑牌侧沿。
黑牌掉入水中。
水面立刻伸出几只苍白手影，抢着去抓那块黑牌。
众人看得心底发凉。
王胖子赶紧把钢钎在石梁上蹭了几下。
“晦气。”
吴小邪低声道：“别碰水牌，碰了就甩，不要带上梁。”
外队过梁时更慢。
Ivan因为胸口黑牌震动，几次脚步不稳。
Luc扶着他，咬牙道：“hold。”
Ivan额头全是汗。
“I hear them。”
Jack脸色一变。
“who？”
Ivan闭了闭眼。
“my brother。”
吴小邪立刻道：“假的。”
Ivan点头，声音发哑。
“I know fake，but voice same。”
陆红豆站在前方，伞面压着红牌，冷声道：“真假都别理。活着出去再哭。”
Ivan一怔，竟点了一下头。
“Good。”
骚猪小声对呆小妹说：“红豆姐这安慰，硬是硬了点，但管用。”
呆小妹看着脚下。
“你要是听见熟人，也给我憋住。”
骚猪立刻道：“我听见我榜一喊我，我都不回。”
呆小妹：“这话你最好记住。”
众人终于过了石梁。
石梁尽头是一口竖井。
井壁上嵌着铁梯，铁梯锈得很厉害，但还能用。
上方有风。
真正的新风。
空气里带着湿土味，没有香灰，没有腐味。
骚猪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次总是真的吧？”
吴小邪却没立刻放松。
“真风也可能带东西。”
王胖子无奈。
“你现在说什么，胖爷都信。你说太阳底下也有墓主，胖爷都先躲一躲。”
张雪走到竖井下，铜盏火苗往上抬。
火光没有变色。
张岐山看了一眼。
“上面能封牌。”
陆红豆立刻问：“怎么封？”
张岐山看向红牌，声音低沉。
“在出井前封。麒麟血一滴点第四角，黑金古刀斩牌影，鬼哨压牌口，金刚伞遮天光。封好之后，红牌不能见第一口阳气。”
王胖子皱眉。
“为什么不能见？”
吴小邪替他答：“见了阳气，墓主就知道路通了。”
冯刚问：“封多久？”
张岐山道：“封到它不找张雪。”
陆红豆脸色很冷。
“也就是说，还是要雪姐出血。”
张雪平静开口。
“一滴。”
陆红豆看她。
“你别学他说话。”
张雪沉默。
陆红豆深吸一口气，把红牌放在一块干石上，仍隔着油布。
“我来撑伞。你只出一滴，多一滴都不行。”
王胖子立刻掏出干净纱布。
“胖爷这里有新的，别嫌弃。”
骚猪也翻包。
“我有酒精棉，不知道能不能用。”
吴小邪立刻道：“不能。麒麟血不能混酒精，封角会散。”
骚猪赶紧收回去。
“那我精神支持。”
呆小妹低声道：“你扶着陈雁就行。”
陈雁已经缓过一些，只是脸色依旧白。
她看着张雪，声音很轻。
“雪姐，谢谢。”
张雪看了她一眼。
“没事。”
陈雁用力摇头。
“不是没事。刚才要不是你们，我已经答了。”
冯刚低声道：“你撑住了。”
陈雁眼眶又红了。
“我会继续撑。”
陆红豆没有打断她，只把金刚伞撑开，伞面压在红牌上方，挡住竖井上方漏下来的微弱天光。
张雪抽出黑金古刀。
刀一出鞘，沉牌池方向立刻传来密密麻麻的牌响。
水里的牌全在动。
吴小邪脸色一变。
“快，它们感到黑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