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没时间了!”你急切开口道:“能让无相使拼却性命也要阻拦在此,云云哥那边的情况,恐怕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云云哥他……”
君玉闻声,转头看向你们。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已然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颔首,唇角重新勾起一抹让人心安的弧度,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小师妹,此地,便交给师兄我。” 他目光扫过你和百里东君,最后落在玥瑶身上,“你与小师弟、玥瑶姑娘,速去廊玥福地!剩下的路,风雪更疾,埋伏更深,真正的艰难险阻,恐怕……真的要全靠你们自己了。务必小心!”
你与百里东君重重点头:“大师兄,珍重!多谢师兄一路相护指引之恩!此恩此情,铭记在心!”
说罢,你们不再有丝毫犹豫。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廊玥福地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风雪更疾。
可你们,都没有后退的心思。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剑鞘,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绝不后悔。
……
前往廊玥福地的路途,其艰险程度远超最初的想象。
暴风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能见度不足十丈。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锋利的冰粒雪霰,疯狂地抽打在护体罡气之上,发出“噼啪”的爆响。
每向前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内力去抵御那无孔不入、足以冻结经脉的酷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积雪与隐藏在雪下的冰裂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百里东君与玥瑶三人在风雪中勉力前进,身形在风雪中化为模糊的轨迹。百里东君一马当先,手中不染尘虽未出鞘,却已隐隐发出清鸣,剑气自发流转,在前方劈开风雪的阻力,你们跟在他身后,发丝上,眼睫上,已经全是风雪的痕迹。
而此刻,在你们拼尽全力追赶的前方,叶鼎之与玥卿,已先你们数步,抵达了那座隐藏在北地最深、传说中的廊玥福地。
一道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玄石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巨型石门,静静地矗立在漫天风雪之中,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石门之上,古老的、不属于中原文字的符文在冰层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苍凉而诡秘的气息。
玥卿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身后气息不稳、眼神晦暗的叶鼎之,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这扇门,是廊玥福地最后的屏障。唯有身负天生武脉,并且体内修炼过虚念功内力之人,以虚念功独有的真气为引,方能感应并开启。”
叶鼎之挑眉看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人觉得苍凉:“原来如此。从头到尾,你们不过是把我看作一把钥匙。为了你们的私念罢了。”
玥卿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道:“之前所说的,也并非骗你,获得的那些力量,依旧是你自己的,你会靠那些力量变得更强,不是吗?”
叶鼎之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前有未知强敌,后无退路可言。
无论这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别无选择。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将方才融于己身的虚念功力,汹涌逼至掌心,然后,重重按在了石门之上。
石门上的古老符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紧接着,是沉重到令脚下冰面都为之震颤的轰鸣声。
厚重的石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氤氲缭绕的未知空间。
门后的景象,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死寂荒凉截然不同,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温暖湿润的气流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气息,显然,这福地深处有活跃的地热暖泉。
沿着天然形成的、被水汽打磨得光滑湿润的曲折甬道向内深入,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稳定,那是一种由镶嵌在洞壁上的某种发光矿石提供的、冷冽而恒定的微光。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极其开阔的巨大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热气蒸腾的温泉池。池水呈现一种奇异的乳白色,不断翻滚着细小的气泡。而在温泉池最中央,一块高出水面丈许、表面平滑如镜的黑色巨石上,赫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被蒸腾而上、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所笼罩,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姿态似在盘坐修炼。
“父亲!”玥卿激动得失声呼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再也不复平日的高傲与冷静。她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向温泉池边奔去,眼中充满了孺慕、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叶鼎之则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那个身影,北阙的末代国主,玥瑶玥卿的生父,或许......也是这一切环环相扣的阴谋、痛苦与牺牲的最终源头。
玥风城。
玥卿跪伏在池边光滑的石台上,一遍又一遍,带着哭腔呼唤着。终于,那巨石上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覆盖其身的浓郁白雾随之翻涌。紧接着,一双眼睛,在雾气中缓缓睁开。
然而,那露出的眼神,却绝非久别重逢的慈父应有的温情与欣慰,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的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戾、贪婪与……空洞。
他出手快如鬼魅,甚至没有看清动作,一只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扼住了近在咫尺的玥卿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父亲!是我!我是卿儿啊!您的女儿!”玥卿惊恐万状,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只手,脸色因窒息迅速涨红。
叶鼎之见状一怔,尽管对玥卿充满恨意与失望,但眼前这违背人伦的一幕还是让他下意识厉声喝道:“住手!她是你的女儿!”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巨力隔空袭来,无形有质,仿佛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化为了玥风城的武器。叶鼎之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沉闷剧痛,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洞壁之上。
“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染红了一片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