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山和段婆子两人也前后脚的跟着进了屋，那三个小女娃，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屋门虽然是敞开的，但总归是比在外头要暖和多了。
李明达给大壮使了个眼色，大壮立即就喊着那三个小女娃往里走了走，大壮给三个小女娃找了条长凳坐着了。
如此，李明达就才对着局促的站在他下首的段山和段婆子开了口。
“本官问你们，这毛氏丽娘，可是段山的原配？
这几个孩子，都是丽娘生的？”
李明达这个问题，再次让在场之人，跟着愣了一下。
不知是因着心虚，还是被李明达这问题给惊着了；
段山和段婆子两个人，最应该出声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就都没有开口。
两三息的功夫里，屋里，鸦雀无声。
最后，就还是了解这片儿人家的齐坊正开了口。
“回县尊，毛丽娘是段山的原配发妻，五年前嫁过来的。
这三个娃娃......都是丽娘生的。”
说过了这话，齐坊正就闭了嘴。
但他的内心里，就也思考了起来——【县尊这是何意？】
齐坊正心里思索着李明达的意思，就又转头看向了段山和段婆子母子二人去。
【难不成，这丽娘是接连生产，身子亏虚，生孩子，耗气血，所以这才......血崩而亡了？
段婆子这是死了儿媳妇，就想往曹稳婆身上捞一笔银钱，好给段山再娶新妇？】
听了齐坊正所说，李明达点了点头，又问：“毛丽娘嫁进段家这五年，身子骨怎么样？
段家待她如何？”
李明达这话，却是让齐坊正犹豫了一下；
但也就两息，齐坊正看了看角落里被大壮拿了长凳靠在一起坐着的三个小女娘，他压低声音说：“县尊，毛丽娘这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偶尔出来打水洗衣裳，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
段婆子嘴巴厉害，街坊邻里都知道，为个葱头蒜脑的事能骂半条街。
毛丽娘接连生了三个女娃，段婆子心里头不痛快；
有时候骂起来，就站在杂货铺子门口，连毛丽娘带着三个孩子一块儿骂；
骂一些都是‘赔钱货、该死的玩意儿’这些难听话。
这些，在槐树巷的街坊邻居，就都知道。”
李明达听完，没说什么，只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里想着齐坊正说得这些话——【毛丽娘既然能出门打水洗衣裳，那就是身子骨还可以；
可因为接连生女，被婆母段婆子不喜，动辄辱骂，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那看来......】
心中这般想着，李明达就抬眼看向了在齐坊正说话的时候，张着嘴想要反驳什么的段婆子。
被李明达如此盯着看，段婆子她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被李明达这一身官威吓着了；
本来张着嘴，好似是要说些什么的段婆子，竟是当场给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地！
“阿娘！”
段山高喊出声，伸手就要去扶段婆子起身。
这时候，屋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人声。
守在门口的衙役进门禀报：“县尊，曹稳婆带到了！仵作也来了！”
李明达点了头，没起身，只对着衙役开口道：“让仵作立时验尸。
至于那曹稳婆，带进门来。”
得了李明达的命令，衙役就转身去传话了。
曹稳婆很快就被带进门来，她是个圆脸盘的妇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块蓝布帕子包着，身上穿一件尚新的靛蓝棉袄；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惊惶，可腰板挺得直直的，见了李明达，赶紧行了一礼，声音还算稳当：“民妇曹秀，见过县尊。”
在曹稳婆同李明达见礼的时候，老仵作和徒弟小武，就已经放下木箱，跪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动手揭开了那被白布包裹着的小小襁褓。
这一次，提笔记录的是老仵作，动手操作的是老仵作的徒弟小武。
小武终于得了老仵作的允许，可以亲自动手勘验了！
屋内，在曹稳婆给李明达见过礼后，未等李明达开口问什么，刚才被李明达一眼看得跪到了地上的段婆子；
她在看到曹稳婆后，突然，就“嗷”得一嗓子喊了出来！
段婆子那一声“嗷”来得又尖又利，像是劁猪时，要没蛋的公猪嚎叫。
她本来跪在地上，，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人就跟被弹簧弹了似的，从地上猛的蹦了起来；
段婆子的两条腿一蹬，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冲着曹稳婆去了！
“好你个曹婆子！
你个杀千刀的老娼妇！
你还有脸进门来！
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段婆子的嗓门拔得又高又厉，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她自己的衣襟上也不管；
她那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你害死了我家丽娘！
你害死了我那刚落地的小孙女！
你个断子绝孙的毒妇！
你嫉恨我段家！
你嫉恨我！
你就下黑手！
你按我儿媳妇的肚子！
你使劲儿按！
你把她按得血崩了！
我家丽娘啊！
她才二十岁啊——你赔我儿媳妇的命来！”
段婆子她一边骂一边往曹稳婆跟前冲，两只手跟鸡爪子似的往前抓挠；
她的指甲又长又黑，缝里还嵌着泥，这一爪子要是挠在脸上，少说得有三条长长的伤痕来。
曹稳婆被段婆子这突如其来的疯劲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曹稳婆退得就还是晚了一步！
段婆子的手已经抓到了曹稳婆的前襟！
“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
你接生的时候怎么不哑巴？
你收喜钱的时候怎么不哑巴？
就为那两文钱！
你就记恨上了！
你个小心眼子的毒妇！
你瞅着我段家不顺眼，你就拿我儿媳妇的命来填！
你个老不死的！
你不得好死！
你出门让驴踢死！你吃饭让米噎死！你睡觉让房梁塌了砸死你！”
段婆子骂得越来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有一口直接啐到了曹稳婆的靛蓝棉袄的前襟上。
她又骂又跳，还嫌不够，终是抬起爪子，挠向了曹稳婆的脸！
“你害得我段家绝了后！
你赔我孙女的命！
你赔我儿媳妇的命！
你个天杀的！你个遭雷劈的！你出门让雷追着劈！
你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你上刀山下油锅！
你永世不得超生！”
? ?贼喊捉贼，坏人一向如此。
?
写得我都生气了，果然还是得写爽文，更爽一些。
?
下一本，我得写个爽文！
?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
?
一想到，我有那么多的欠更，我脑袋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