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弦沉默了，他不打算在刺桐会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元妙宫的手续既然没有问题，他也不好找一些莫须有的由头继续询问。
但这并不代表陈弦相信了他们的说辞，反倒加重了陈弦心中的疑虑。
“比起刺桐会，我想您应该看看我们收集的一些情报，或许对您的调查有所帮助。”秦守意见状，连忙开口，避免了客堂内的冷场。
陈弦拿起那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几张纸。
上面的内容并不多，但是涉及到的道门势力不少。
这并不是一个传统的情报表，而是将势力之间沟通的次数记录下来，并与之前的相比较。
其中有几家势力被特意用红笔标注出来。
在灵种政策前，还关系冷淡的几座势力，现在却莫名的熟络起来。
“你们这种方式倒是新颖。”陈弦快速阅览了一遍。
“对您后续调查有所帮助就好。”秦守意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陈弦将纸撇出，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劲气，从秦守意眼前掠过，落在窗边的木案上。
“你们的实力在南省数一数二，就没有人找你们合作吗？”陈弦的手指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眼神在四人身上流转。
空明和赤松两位长老此时正闭目养神，看上去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明夷子的眼帘低垂，遮住了自己的眼神。
只有秦守意看着陈弦，表情恭敬，但目光平淡。
“没有。我们把鲤城看好就行，至于其它的，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秦守意摇了摇头，“元妙宫大部分弟子都在离岛、港城、镜海那些地区，这段时间我们也在筹备着往外发展。”
“希望你说的和实际并无出入。”陈弦起身，拍了拍衣摆。
“小先生不多留一会吗？”明夷子也跟着起身，客套了一句。
“不必了。”陈弦语气平淡，转身朝着屏风外走去。
他带着江雨落从走出了客堂，秦守意将两人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就在陈弦即将离去之时，秦守意叫住了他。
“小先生，如果您后续还要拜访其它宗门的话，还请多加小心。”
陈弦深深看了秦守意一眼，“如果需要祖庭介入，我可以直接和道宗说，南省已经很乱了，我不希望元妙宫也出问题。”
“尽量吧。”秦守意朝着陈弦拱拱手，转身回到宫内。
随着陈弦两人的离开，元妙宫的大门缓缓关上。
三声悠远的钟鸣从宫内传来。
元妙宫闭宫了。
“这是什么情况？”江雨落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门上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谢绝外来者的布告。
“闭宫了。”陈弦带着江雨落在街口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
“闭宫？为什么？”江雨落坐在陈弦对面，脸上显露出不解的神色。
她在元妙宫遇到的困惑，比天心洞还要多。
“他们不愿意参与到南省的争斗之中。”陈弦点了一杯咖啡和几份甜点，将电子菜单递给江雨落，“想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元妙宫不是南省第二大修行势力吗？这么胆小？”江雨落在电子菜单上划动几下，推回陈弦面前。
“他们内部有分歧，在没有解决内部问题之前，恐怕会一直闭宫。”陈弦将电子菜单放回桌面的凹槽中，“而且，刺桐会这个事情，就算程序上没问题，肯定也有其它猫腻，闭宫可以将此事暂时搁置。”
“闭宫可以逃避调查？”江雨落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小声询问。
“不行。”陈弦摇摇头，“但是闭宫等于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内部有问题，需要进行自查自纠，在这样的情况下，祖庭不会插手。在闭宫结束之后，他们则会向祖庭提交一份自查报告，祖庭在进行是否要介入的评估。”
“相当于给他们一次机会？”江雨落在咖啡中丢了一块方糖，她喜欢稍微甜一些的。
“是的，修行界不是凡俗，祖庭也不是理事会，修行者只要不去找死的触碰祖庭底线，祖庭是愿意给他们机会的。”陈弦轻搅杯中的咖啡。
“那刺桐会会停止活动吗？”江雨落反应过来。
作为刺桐会的背后组织者，元妙宫闭宫了，那刺桐会不就停摆了？
“不会，闭宫这个说法，只是对于国内修行界而言。”陈弦眼睛微眯，“元妙宫很早就一直在离岛、港城、镜海这些地区发展，触手还朝着国外蔓延，这些都是祖庭懒得管的地方。”
“所以说，元妙宫的弟子可以正常在国外行动，然后刺桐会在南省照常收钱？”江雨落没想到还能这样做。
“是的。”陈弦抿了一口咖啡，“不然你以为元妙宫凭什么装潢这么豪华，和鲤城理事会的关系又为什么这么亲近？”
“这算失了修道之心吗？”江雨落想起合归上人之前的教导，与凡俗沾染过深，被身外之物束缚，修行之路将会变得极为艰难。
“算也不算。”陈弦将杯子放下，“选择不同罢了。更何况，修行者中又有多少人会被这凡尘俗物所迷惑呢？”
别看现在修行界的人数貌似很多，那全是因为修行者的寿命远比凡俗之人长上许多。
要知道，在灵种出现之前，修行者的门槛有多高呢？
国内一共有十四亿人口，修行界每年新增的修行者却只有区区的几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成为修行者。
万里挑一都难以形容修行天赋的稀缺。
在这样情况下，这些人又如何会被所谓的黄白之物束缚心境呢？
“对了，不是还有五座道门势力要拜访吗？”江雨落这才想起今天的行程并未结束，原本打算放进嘴里的甜品又放下了。
“没事，不着急。”陈弦将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甜苦香醇、回味悠长，确实对得起菜单上那贵的离谱的价格。
“晚上他们不接待访客吧。”江雨落见状，也放心的品尝起来。
只要是道门势力，都会遵循‘戌不朝真’的古制，也就是晚上七点之后，不再接待外来访客。
“喏。”陈弦点开手机，将闻人苍刚发来的文件打开，放到江雨落面前。
原本计划中拜访的七座道门势力，除去拜访过的天心洞和元妙宫，其余五座有三座在一个时辰前宣布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