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穆凌尘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他渐渐听清了李莲花方才一直在说的是什么。那些“你身体没好”“不宜做运动”“自己去想办法”之类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还有这个说要走的人，在吻过他之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李莲花看着怀里那个像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正满足地眯着眼睛的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又说了一遍：“你身体还没有好。我去自己解决，不闹你了。”
他起身时，还不忘贴心地替穆凌尘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将那敞开的领口拢好，将那滑落的腰带系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那温柔里分明藏着促狭。
穆凌尘的理智已经全部回来了。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可他不想让这人走，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他的手紧紧抓着李莲花的手腕，没有放开。
他的眼睛急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像是春日花瓣上凝着的朝露，稍一碰就要滚落下来。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他知道不能闹得太过分了。他家这位脸皮薄，真把人惹急了，哄起来可就难了。
他重新俯下身，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尘儿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好了？可以让为夫抱了？”
穆凌尘整个人都像要烧着了一般。那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露在外面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他抬起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极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莲花看见了。
“什么？”李莲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捉弄，“我没听见。”
穆凌尘抓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他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李莲花忍着疼，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小叔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见呢？”
穆凌尘咬住下唇，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闭着眼，遮在眼前的手臂微微发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羞耻到极点的气息。
终于，他开了口。
那声音极小，小得像蚊蚋，可在这安静的室内，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已经好了。”
李莲花屏住呼吸等他的下文。
穆凌尘停了片刻，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然后轻声道：“还不过来。”
那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了下去。手臂还遮着眼睛，不肯放下来，仿佛只要看不见李莲花，就能假装方才那些话不是自己说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摊水。他俯下身，轻轻拉开那只遮着眼睛的手臂，看着那双泛红的水光潋滟的眼，轻声道：“小尘尘，你好可爱。”
他将人拉起来，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乖，自己坐上来。”
穆凌尘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他没有动，也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任和 由 李莲花 动作。
李莲花没有催他。他捏过穆凌尘的下颌，让他与自己对视，然后慢慢靠近他 亲了一下。
“真好看，”他在二人换气的时候 函 混地说，“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呀。”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放弃了任何挣扎，彻底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伸手揽住李莲花的脖颈，将这个吻加重，吻得更放肆、更不讲道理。
满室旖旎，消散不去……
李莲花的手掌在穆凌尘脊背上缓缓抚过，指腹带着暖意，轻柔地安抚着那微微绷紧的肌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拂过琴弦：“不急，别伤到你。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莲花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动静却不见半分停歇。
他一边哄着说着，一边温柔不减，唇齿间溢出的气息尽数落在穆凌尘的颈窝里，不给人任何开口的机会。穆凌尘刚想说什么，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力，状 得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后倾倒，险些跌在地上。
还是李莲花抱得紧。一只手牢牢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早已护在他后颈，将人稳稳地兜了回来。穆凌尘的胸膛贴上李莲花的脸颊，那温热的鼻息便直接烫到他的心口。
李莲花垂着眼，唇不经意间贴在他锁骨下方、心口跳动的地方。其实他已经收敛了许多，特意避开了那些容易露出来的位置，没留下半点印子。他清楚他们如今身在何处，这可是在穆凌尘的师门，四周都是修为高深的长辈同门，稍有不慎，就可能给身边这人惹来麻烦。
这个地方，由不得他随意放肆。
他心里明白得很：没有极致的宠爱，就要拥有极致的力量，才能有放肆的资格。所以他会藏起性子，在陌生的地方学会低头，才能更快地看清这个世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护住怀里这个人。
想着想着，思绪便飘得有些远了。
一阵刺痛忽然从肩头传来，把他的神思拽回了现实。
穆凌尘不知什么时候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陷进皮肉里，咬得很重，差点就要破皮，疼得他彻底回了神。那双泛红的眼睛正瞪着他，水光潋滟，里面带着几分不满。
“在我这里还能走神儿？”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微微上扬，“是我没有魅力了，还是你其实已经喜欢上其他人了？”
李莲花失笑，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哪有那么多歪心思。喜欢你都还觉得不够呢，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他说着，力道 又加重了几分，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边更卖力地讨好着，一边在穆凌尘耳边低语：“我这不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太忘我，不要再伤害到你。”
穆凌尘被他 状 得气息不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断断续续地道：“不要想那么多……遵从本心即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收紧手臂，把两个人贴得更近，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混在一起。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只要……别像那次一样吓人。兽性不要出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