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崔明月把茶盏搁在案上,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她有本事就一辈子别恼!”她恨恨道,“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憋到几时!”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原想着,进了东宫,便把这一池子水搅浑了,好摸鱼。可如今呢?她在这池子里扑腾了大半年,水花溅了自己一身,鱼一条没摸着,倒把自己气得够呛。
偏那周云舒,立在池边,安安稳稳地看她戏水。
“什么高傲不高傲的,”崔明月扯了扯嘴角,“装得跟个泥人似的,连个缝都没有。”
她越想越憋屈,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扭头问侍女:“你说,那周氏莫不是个哑巴?还是天生笑面佛,专修忍功的?”
侍女低着头,不敢应声。
崔明月自己倒是先被这话逗笑了,嗤了一声,重新坐回窗前。
“罢了,她不恼,我恼。这算什么道理?”
她端起茶,狠狠灌了一口,又被烫得直吐舌头,越发觉得自己今日浑身上下都不痛快。
这东宫里的天,争得她牙痒。可偏偏这一个两个的,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连个响都不给。
东宫另一头,周云舒正端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搁下茶盏,评价道:“这小厨房不知为何,怎么每次放的甜茶都这么寡淡无味。”
她的侍女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提醒:“主子,这儿是东宫。咱们说话,不能再像在府里一样方便了。”
“哼。”周云舒嗤了一声,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不方便又能如何?”
侍女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问了出来:“主子,奴婢有件事一直不明白。咱们进来这么久了,咱们为何从不去靠近殿下?反倒是那太子妃殿下,比殿下还勤快些,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太子妃的人呢……”
周云舒闻言,眼皮都没抬。
“这是殿下给太子妃颜面。”她慢条斯理道,“要是我一进门,殿下就贴过来,那岂不是显得殿下不是人了?”
侍女一怔,似懂非懂。
“那……太子妃又是为何?”
“估计是在做戏吧。”周云舒端起茶,又抿了一口,仍是嫌淡,便搁下了,“又或者,是处理家事太忙了,顾不上。”
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讽。
侍女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言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最要紧的话:
“那我们要等到何时?家主说了,主子一定要有个孩子。至于其他的,倒是不要紧……”
周云舒拿着帕子的手,轻轻一顿。
她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垂眼看着案上那盏寡淡的茶,看了很久。
半晌,才缓缓开口:“孩子是要有的。可这孩子,不能来得太急。”
侍女不敢再问。
周云舒重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心又皱了起来。
“去,让他们重沏一盏。就说本宫这儿的人,舌头还没死,尝得出味儿。”
“是。”
侍女退下后,周云舒独自坐了片刻,太子妃在那边扑腾得欢,殿下在这边端着架子。可这东宫的水,哪是那么容易搅的?
她端起那盏寡淡的茶,又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放下了。
急什么。
这盘棋才刚开局,先落子的人,未必赢。
“主子,咱们先吃点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