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素来阴冷的脸上,此刻竟浮起一丝罕见的温色,足见他对这名弟子器重至极。
莫峰闻言未答,只见眉心影族印记微微一亮,刹那间,整座大殿元气翻涌,如无形风暴骤然席卷!
雄浑气劲似怒龙盘旋,横冲直撞,赫然已达超凡九阶之境!
二长老瞳孔一缩,随即仰声大笑:“超凡九阶!好!太好了!”
“莫峰,你实乃无影峰百年来最耀眼的传人!二十八岁登临此境,连当年的我都望尘莫及!”
“师父......”莫峰挺身而立,声音沉稳,“我不止是无影峰第一,更是整个万族宫年轻一代之首。这届金榜榜首,我志在必得。”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周身气度凌厉逼人,光是站在那里,便令人不敢直视。
“哈哈!说得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份锐气!”二长老抚掌大笑,“只要你拿下头名,峰主之位,即刻由你执掌。自此,你便是万族宫长老,无影峰之主!”
“谢师父!”莫峰唇角微扬,眼中精芒一闪。
峰主之位、长老身份,这两重身份,对日后冲击圣境,实为关键助力。
至于“夺冠”这个前提?他压根没当回事。如今万族宫内,能与他真正交手的弟子,早已不在金榜之上。
有的远赴沧渊战场历练,有的学成归家,再不会回来争锋。
就算有人折返,他也确信,一战便可碾压。
“嗯,有志气,很好。”二长老颔首赞许,忽而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小师弟呢?最近怎不见踪影?”
提起叶凡,莫峰眉头倏然一蹙。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始终让他捉摸不透。
他总觉得叶凡身上藏着某种隐秘,自其入宫起,便一直暗中留意。
莫峰习有一门奇术,可观人气运。他曾暗中施术,确认此人命格厚重,气运磅礴,绝非寻常。
可就在数日前,他赫然发现,叶凡的魂牌,碎了。
这意味着人已陨落。当时他正处突破紧要关头,只得暂且搁置。
此刻被师父问起,略一迟疑,终是如实禀报:“师父,小师弟的魂牌已裂,恐怕已遭不测。”
“什么!?”二长老霍然起身,面色剧变,声音陡然拔高,“何时发生?可查清缘由?”
“就在前几日,详情尚不明朗。我今日方闭关而出。”莫峰如实回道,心底同样满是疑云。
叶凡身负大气运,按理不该轻易殒命,天道垂青之人,哪会无声无息就没了?
二长老闻言,眉头深锁,脸色阴沉如铁,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厉声喝道:
“查!敢动我的徒弟,不管对方是谁,老夫定要他血债血偿!莫峰,这事交给你,务必揪出残害你小师弟的真凶!”
二长老怒不可遏。叶凡可是叶皇后裔,根骨卓绝,若悉心栽培,必成下一个莫峰;更因身负叶皇血脉,日后问鼎圣境也大有希望。
他与叶家渊源颇深,千挑万选才争来这个收徒名额,谁知人刚入门没几天,便横遭不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见师父震怒,莫峰当即应下,毫不迟疑。他倒不是多在意叶凡生死,那点情分,远不如叶凡身上可能藏着的造化来得要紧。谁得了他的机缘,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话音未落,莫峰便转身而去。万族宫幅员辽阔,奇人异士不在少数。只要肯砸灵石、肯舍面子,再棘手的线索,也能一层层扒出来。
莫峰匆匆离去时,清风小筑里,叶辰刚送走欧阳妙彤等人,尚不知自己已卷入一场滔天风波。
送走众人后,他径直赶往出云峰,交割了蓝月城镜湖迷雾的悬赏任务。待执事核实无误,最快三日,最迟七日,报酬便可到账。
随后,他又折向广寒峰,万族宫一百零八峰之巅,也是宫主燕芳菲的居所。
“广寒”之名,取自仙宫缥缈、仙子凌虚之意,而那位仙子,自然便是燕芳菲。
她修为已达圣境,容貌更是惊为天人,称一声“仙子”,实至名归。
叶辰御风疾行,不多时便抵达山脚。整座广寒峰近三分之一常年沉浮于云海仙雾之间,峰顶彻底隐于氤氲之中,霞光万道自云隙透出,恍如天上宫阙,飘渺出尘。
他驻足凝望良久,心神微荡。
山前不见弟子巡守,却有护山大阵悄然运转,寻常人连山门都近不了半步。就连各峰长老,想登此峰,也须先得燕芳菲首肯。
唯独叶辰不同,身为她亲传弟子,体内早已烙下通行印记,阵法非但不阻,反倒悄然退让。他身形一掠,便已稳稳落在峰顶。
穿过翻涌云气,眼前豁然开朗:漫山遍野,尽是花海。
山间栽满四季花树,此乃罕见灵植,四时吐芳,聚清散浊;花色随节气流转,春粉、夏绯、秋白、冬青,年年不凋。
眼下正值深秋,满树素雪,清风拂过,千顷银浪起伏摇曳,如诗如画。
幽香沁入肺腑,顿觉神思清明,烦忧尽消。
花海中央,一座兰宫桂殿静静矗立,通体由月白石砌就,冷冽清辉流转其间,恍若广寒旧宫,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韵致。
叶辰踏花而行,尚未开口,一道身影已翩然而至,素裙翻飞,玉腿修长,周身花瓣旋绕如舞,青丝垂落肩头,宛若天女临凡。
他顿时眼睛一亮,心跳微滞:乖乖,师父这模样,简直犯规啊。
来人正是燕芳菲。她柳眉微挑,语气带笑却不掩嗔意:“哟,这不是咱们叶大天才么?稀客临门,今儿怎么舍得挪驾广寒峰了?”
呃……
叶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好家伙,这调子,分明是在怪他进门一个月,连个面都没露过。
“嘿嘿,师父别生气,刚入宗门,处处生疏,不敢贸然叨扰,弟子特意备了份心意,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他讪笑着,从系统声望值商城里兑出一对玲珑耳坠,又捧起一大束玫瑰,双手奉上。
对付女人,尤其是闹脾气的女人,礼物、鲜花、首饰,向来最见效。
这商城自打他踏足万族大陆,便近乎闲置,里头多数物件华而不实。唯独些小巧饰物,倒还派得上用场。
这对耳坠虽只是最低阶的青铜器,却精巧异常:琉璃质地,弯月造型,泛着沉静幽光,带着几分异域格调,在东大陆极为少见。
燕芳菲只一眼,便被勾住了目光。她好奇接过,反复端详,眼中笑意渐浓,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饰品?戴哪儿?”
叶辰一愣,耳环这玩意儿,万族大陆压根没这说法。得在耳垂穿孔,他哪敢打包票师父愿不愿?
硬着头皮解释一番,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瞄她神色。
果然,燕芳菲眉头一蹙,他心口猛地一缩。
可转瞬之间,她指尖轻抹耳垂,那对耳坠便已妥帖挂上;随即幻出一面水镜,低头细赏,抱着玫瑰抿唇一笑,眼波盈盈。
叶辰见她展颜,终于松了口气,哄女人,真比闯秘境还累。
“好了,进来吧。”燕芳菲斜睨他一眼,声音已柔和许多。
她转身引路,叶辰紧随其后。殿内陈设极简:两侧铜鹤静立,中央一只青烟袅袅的香炉,正中一张矮案,几方蒲团,再无多余摆设。
两人相对而坐。燕芳菲略一打量,点头赞道:“修为涨得稳,进境比预想快。”
“嘿嘿,运气好,碰上几桩机缘,侥幸而已。”叶辰挠挠头,笑得憨厚。
“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最近动静不小,我原以为那些麻烦够你喝一壶,没想到,全被你悄无声息料理干净了。”
燕芳菲眸光微亮,望着叶辰,眼底尽是赞许。起初收他为徒,纯粹是瞧中他骨子里那股罕见的悟性与潜力,打算悉心栽培,静待这株好苗子抽枝展叶。
可眼下她才猛然发觉,叶辰早已不是需要手把手带的雏鹰,而是一头能搏击长空、独闯险境的雄鹰了。自己这位师父,竟一时寻不到还能教他的东西。
心头忽地泛起一丝怅然:堂堂圣境大能,竟对一个超凡二阶的年轻人束手无策。
叶辰却没察觉师父情绪的微妙起伏。听见“你已足够独当一面”这话,只觉一股暖流直抵心口,原来燕芳菲从未真正放手,始终在暗处默默盯着他的每一步。
此前几次棘手的麻烦,若真到了扛不住的关头,怕是师父早就会现身兜底。更让他动容的是,自己行事向来果决凌厉,不少手段落在旁人眼里未免过于狠绝,可燕芳菲从不点破,也不责备,只一味护着、兜着。这份偏爱,沉甸甸的,压得他喉头发热。
他当即起身,朝燕芳菲深深一揖,谢意说得坦荡又真挚。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倒让燕芳菲怔了一瞬,随即眉梢舒展,笑意浮上眼角:“你这孩子,快别这样。客套话收一收,说吧,今儿特意来找师父,图个啥?”
“嘿嘿,师父您就是厉害,一眼看穿。”叶辰精神一振,先顺手捧了一句,紧接着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