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欧阳妙彤他们提起,比武大会快开了。我琢磨着,就来问问师父,有没有什么短平快的法子,能让我实力再往上提一截?”他笑着开口。
“比武大会?确有此事不过你……”
燕芳菲本想说以叶辰如今的战力,压根不必急着掺和这类争锋,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脑海里闪过他近来几场硬仗的画面,语气不由一滞。
她苦笑摇头,指尖轻叩案几,思忖片刻后才道:“大会只剩一个月,若真想下场,眼下最靠谱的路子,唯有一条:参悟道碑。”
“道碑参悟?”叶辰一愣。这词他不陌生,刚入万族宫那天,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执法峰长老随手赐下的奖励,可他一直没弄明白这玩意儿究竟怎么用。
见师父主动提起,他立刻追着问:“师父,这道碑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错,道碑参悟。”燕芳菲点头,目光掠过叶辰,带着几分打趣,“万族大陆自上古传下的至宝数不胜数,其中有些,早已凌驾于寻常神器之上,甚至比你那座塔还要高出一筹。”
叶辰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师父这张嘴,真是半点情面不留啊。
可这话也勾起了他十足的好奇:他不信真有宝物能压过囚禁九大强者的万魂祭天塔;但既然燕芳菲这般笃定,至少说明此物绝非等闲,起码与万魂祭天塔同级。
果然,燕芳菲接着道:“咱们万族宫镇宫之宝,便是一块石碑,巨大无朋,通体古朴,碑面镌刻一个‘道’字,故称道碑。
它来历成谜,不知存世多少纪元,早被先辈奉为圣地。后来万族宫选址建宗,正是因它而起。
道碑玄妙之处,在于静坐参悟时,心神若能与其共鸣,便可获益匪浅。
这好处千人千样:有人当场破境跃阶,有人得授绝世功法或神技,还有人直接斩获灵器重宝。
更有传闻,曾有幸运者从中悟出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叶辰脱口而出。
那不正是传承之章所承载的力量吗?他身上明明揣着三枚传承之章,对应三种法则,却始终无法驾驭,修为不够,只能干瞪眼。偶尔它们会自发显形,替他解围,可要他主动驱使?门儿都没有。
如今听说道碑竟能助人掌握法则之力,他心头顿时一热:要是能借此撬开这扇门,那才是真真切切的翻身仗!
“对,法则之力!”燕芳菲眼中掠过一抹向往,随即又轻轻叹气,神色微黯。
“我当年也参悟过,只得了三门神级技能,法则之力,终究没沾上边。”她语气里透着遗憾。
“三门神级技能?!”叶辰眼皮一跳,嘴角微抽。他严重怀疑师父是在低调炫技。
天晓得,他现在拢共才两门神级技能:一门是冥渊召唤师九大职技熔炼而成的变体,另一门是看得见、摸不着、用不了的战字诀第三重,疯魔之意。
这两样,压根算不上标准神技。而燕芳菲一口气捞了三门,还满脸可惜,叶辰只能默默咽下满腹吐槽。
“师父,那我啥时候能去参悟?”他干脆打断师父的唏嘘,直奔主题。
“你既已拿到资格,随时都能去。但记住了,道碑参悟,机会稀贵。整个万族宫,能踏进那方碑殿的人,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早年三十六峰长老轮番上阵,真正有所斩获的,不足半数。剩下的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只捡了些鸡肋玩意儿。所以,你务必把状态调到最佳,再踏进去。”
燕芳菲神色肃然,声音沉了几分:“道碑门槛看似宽松,实则极苛。
宫初创时,弟子皆可入内参悟,结果上万人试过,最终能与道碑生出感应的,屈指可数。
打那以后我才明白:这事,拼的不是勤奋,而是天赋,太低的,去了也是徒耗心神,反倒挫了锐气。”
于是便将其封印起来。此后,唯有万族宫内部天赋卓绝的弟子,或为宗门立下赫赫功勋者,方有资格前往参悟。
叶辰获得此次参悟机会,自然出自燕芳菲授意,虽略带私心,却也无可厚非。
可他眼下展露的资质,早已令人信服,无人再敢置喙半句。
听师父语气肃然,叶辰亦神情一敛,郑重应道:“好,那就定在三天后。”
届时三纹玄元果也将送达,他打算突破之后立刻动身。
修士初破境界时,精气神皆达巅峰,肉身通透、灵台澄明,正是参悟大道的最佳时机。
见他如此笃定,燕芳菲颔首应允,道碑参悟一事就此落定。师徒二人一时竟无话可说,默然对望片刻。
片刻后,燕芳菲忽地起身,目光落在叶辰身上:“你是使剑的,可为师瞧着,你手中尚无像样的剑技。今日,便传你一式剑招。”
话音未落,她掌心一翻,取出一枚青玉简,随手掷向叶辰。
叶辰连忙接住,神识探入,顿时心头一震,【武技本源:鲸落·万物生,剑道绝学,神级。沧海深处,巨鲸寿终,沉躯入渊,以残骸哺育百里生机。昔有大能观此壮烈之景,融于剑道,创此一式。剑起,鲸影横空,挟山岳之势碾压敌阵;剑势陡转,鲸影崩散,浩荡灵力倾泻入地,沃土焕然,万千剑气破土而出,纵横绞杀。】
好家伙!叶辰瞳孔骤缩,竟是神级剑术!
师父不愧是圣境大能,出手便是这般分量。
此前还暗叹郭长老对薛立优待有加,没想到转头自己就撞上这等机缘。
他毫不迟疑,将玉简贴上眉心,开始汲取传承。
双目紧闭,海量信息如洪流灌顶,冲击得他脑中嗡鸣不止,良久才缓过神来。
神级之术果然非同凡响,光是初步接纳,已令他额角沁汗、气息微滞。
燕芳菲一直留意着他神色,见他睁眼,当即开口:“如何?参透了几分?”
叶辰略一沉吟,迟疑答道:“约莫三成。”
燕芳菲眉梢微蹙,三成偏低。稍作思忖,她道:“我为你演一遍,你凝神细看。”
“是!”叶辰点头。纵有传承玉简,真人演示仍不可替代。
两人步出殿外,立于花海之间。燕芳菲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悬停半空。
她眸光一扫叶辰,手中白虹乍现,长剑出鞘,声如金石:“看好了!”
叶辰精神一振,目光如钉,只见燕芳菲话音刚落,周身剑意骤然迸发,凌厉如刃,浩荡如潮,威压扑面而来,直逼得他呼吸一窒。
她缓缓抬剑,冲天剑势倏然收敛,尽数凝于剑锋之上,寒光流转,似蓄千钧。
目光锁住叶辰,手腕轻抖,一剑平平刺出,看似寻常,却在离手刹那,呜!
一声似幼鲸低泣的鸣啸撕裂长空,天地元气轰然沸腾,化作数道气旋疾速汇入剑尖。
长剑震颤不止,剑身几欲崩裂,能量积蓄至临界一瞬,
她腕子一送,剑光激射!一道光影自剑尖脱出,在虚空中急速延展,顷刻间化作百丈鲸影!
巨躯遮天蔽日,穹顶霎时昏沉,苍茫重压如渊临顶,叶辰心口一沉,几乎窒息。
鲸首昂扬,尾鳍猛摆,挟万钧之势,直撞而来!
他瞳孔猛缩,脊背发凉,仿佛整片山岳正朝他当头砸落,而他已被剑意钉死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巨影撕裂空气,呼啸而至。若真被撞死,必是粉身碎骨之局。
纵知师父绝不会伤他,冷汗仍瞬间浸透后背。
轰!
鲸影在他身前十丈处轰然炸开,光点纷飞如雨,压迫感顿消,叶辰长长吁出一口气。
可这口气尚未落稳,心又猛地一提,那些光点落地即没,倏然渗入泥土。
下一息,骇人景象浮现:光点所覆之处,野草疯长,破土、抽茎、拔节,转瞬化作密密麻麻的青锋利剑,齐刷刷调转剑尖,暴雨般朝他攒射而来!
凌厉剑气隔空袭来,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看就要万刃穿身!
嘭!剑影尽散,燕芳菲声音淡淡传来:“如何?悟到了几分?”
叶辰这才回过神,后背湿冷一片。
方才那一剑,本就是为让他切身感受剑意真谛,唯有亲历锋芒,才能真正读懂这门剑法的筋骨。
他确已领会其势之磅礴、变之诡谲、威之凛然,可不知为何,心底总隐隐觉得师父这一式,似乎缺了点什么。
招式与描述严丝合缝,威力更是惊世骇俗,可那种“应当如此”的感觉,却始终未能落定。
思量片刻,他还是将这念头如实道出。燕芳菲闻言,神色微怔,眉头轻轻一拧:“你说这剑法不对?哪儿不对?”
她身为剑巫,剑术天赋冠绝当世,无论何种剑招,只要过手一遍,便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这门《鲸落剑法》她习得多年,虽极少施展,却自认早已将其中凌厉杀机参透至极,怎会出错?
燕芳菲这么一问,叶辰一时语塞,只立在原地,反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