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岳!你疯了!”风无痕嘶声厉喝,拼尽残存灵力,身形急转,向南逃遁。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
背后那道致命的杀机,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而就在此时——
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凄厉长啸,自战场另一侧骤然炸开!
“狗贼!拿命来!”
“韩师兄已去!我等何惜此身!”
石守信!
那位面容敦实、一贯沉稳的厚土门金丹巅峰,此刻须发戟张,双目赤红。
他引动地脉之力,不是攻击,而是将自己沉重敦实的身躯,如一枚出膛的炮弹,朝着金家众人最密集之处——金梓山与两名残存金家筑基精锐所在的位置,轰然撞去!
而药王谷那位金丹中期的覃长老,同样毫不犹豫,丹田处光华爆闪,扑向另一侧狼狈躲避的金家金丹中期长老!
“拦住他们!”金翊恒嘶声厉吼。
可谁敢拦?众人都想着逃命。
金丹修士舍命自爆,那是以神魂俱灭为代价的终极一击。
金梓山面如死灰。
他被两具残破傀儡架着,气若游丝,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连站都站不稳。
此刻石守信那如山岳般沉重敦实的身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金丹爆炸之力,朝他正面撞来——
他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具护体傀儡自动挡在身前。
傀儡残躯,在石守信自爆的第一波冲击中,瞬间化为齑粉。
然后是金梓山,这位金家金丹后期,没有任何惨叫声。
青白炽烈的爆炸光芒吞没他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梓山——!”
金翊恒悲吼。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自己也被另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掀飞——
药王谷覃长老扑向来了,就在他身侧二十丈处。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炸响。
陈镇岳也在这一刻,撞上了风无痕。
风无痕的遁光,被那股决绝的冲击追上。
他回头,看见陈镇岳那张苍老扭曲的脸,离他只有三丈。
两丈。
一丈。
陈镇岳丹田处的光芒,亮到极致。
下一瞬——
“轰——!!!”
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这片已被鲜血浸透的天空下,悍然炸开!
风无痕,神风谷金丹巅峰,陨落。
他的尸身,连同陈镇岳的残骸,一同化作漫天飞散的暗红碎片。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寻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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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李成杰悬于虚空,周身五件法宝灵光流转,却纹丝不动。
他目光越过扩散、炽烈如骄阳的爆炸光球。
越过那些被冲击波撕碎、尚在缓缓飘落的血肉碎片。
越过金翊恒那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悲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惧,是……肉痛。
王承志的储物袋。
玉鼎的储物袋。
刘玄风的储物袋。
孙长老、赵长老、钱长老、周长老、吴长老——八位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李成杰亲手斩杀的几位,储物袋早已收入囊中,贴身存放,灵光稳固。
可韩千叶、陈镇岳、石守信、覃长老等人——这六人自爆时身上携带的一切。
以及金鸿羲、金梓山、风无痕、——这些人身上同样携带着家族重宝与多年积蓄。
全没了。
金丹巅峰的毕生收藏。
家族镇族之宝的备用件。
每个储物袋都是他们四百年的家底。
此刻,都在那吞没一切的青白烈焰中,化为虚无。
李成杰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动。
远处,金翊恒被爆炸余波掀飞数十丈,残破金盾已彻底碎裂,左臂呈现不自然扭曲,法袍破碎大半,露出内里渗血的绷带。
李慕云、王镇山、水元子三人狼狈不堪。
李慕云半边身子焦黑,王镇山土黄大印布满裂纹,水元子周身水汽已稀薄到几不可见。
而他们身后——金梓山、风无痕,尸骨无存。
连一片完整的法袍碎片都寻不回。
短短三息。
三位金丹修士,陨落。
李成杰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急转。
药王谷联盟残余金丹——还有谁?
他神识一扫。药王谷联盟全死了。
金家联盟还有李慕云、王镇山、水元子、金翊恒。
不对。
李成杰瞳孔微缩。
还有一人——刘家那位金丹中期长老!
他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从方才金鸿羲陨落后,一直停留在虚空中,静待。
他没有死。
他趁所有人注意力被连环自爆吸引的刹那,逃了。
李成杰神识全力铺开,如无形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四倍于同阶金丹的磅礴神识,掠过漫天烟尘,掠过残破废墟,掠过那些尚未坠落的法宝残片。
就在神识范围的边缘,一道极其微弱、极力收敛、贴着山峦阴影向南疾驰的遁光,被他精准捕获。
那人一身暗红法袍,腰间悬着刘家云纹储物袋,遁速已催到极致。
他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遁光身后,拖着一道极淡的血色尾迹。
——刘家那位金丹中期长老。
他逃了,而且,逃得很远。李成杰要是神识不够强大,根本捕捉不到他的逃亡。
若再给他片刻之间,他将彻底脱离李成杰的神识范围。
届时,再无踪迹可寻。
李成杰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说话,悬于背后的炎天翅,青紫光华骤然暴涨到极致!
那光华不再是之前战场上那种“提速”的从容。
而是将这件顶级飞行法宝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炎天翅——极遁!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啸声,刺破长空。
李成杰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赤红流光,朝南激射!
那速度,比方才追击周长老时,更快!
对于全力催动炎天翅的李成杰——不过二十息!
刘家长老正在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用神识探查后方。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已追至身后。
他只能拼命催动精血,拼命压榨丹田内每一丝残存灵力,拼命让自己飞得更快、更快!
金丹中期燃烧精血的遁速,足以甩开绝大多数金丹后期。
他心中侥幸地想,那个人正被药王联盟自爆缠着。
那个人还要防备金家联盟众人。
那个人不可能专程来追他一个小卡拉米。
他只是个金丹中期,无足轻重。
那个人不会……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他身后极远处,骤然传来。
刘家长老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然回头——天边。
一道赤红流光,如流星赶月,正以他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直线逼近!
那流光太快。
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
下一瞬,已至他身后三百丈!
刘家长老肝胆俱裂。
“前辈饶命!”他嘶声厉吼,声音凄厉如濒死野兽。
遁光不顾一切地加速,甚至不惜撕裂经脉。
可那道赤红流光,越来越近。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刘家长老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青衫。
炎天翅。
以及那帅气的脸庞,那双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李成杰已抬手。
悬于身侧的金炎剑,化作一道苍白剑光,破空而出!
这一剑,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焰极破障——全力!
刘家长老拼命运转残存灵力,祭出一面暗红色的小盾,那是他最后一件防御法宝。
盾面血光暴涨,迎向那道致命剑光。
“铛——!”
盾碎。
碎片飞溅。
剑光不停,直刺眉心。
刘家长老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刘玄风长老曾对他说:
“此去,若能手刃仇敌,为老祖报仇,我刘家还有复兴之机。”
“若不能——”
刘玄风长老没有说完。
此刻,他懂了。
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