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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和五个人，隔着两个屏幕的距离，面对面。
鬼谷子的法杖杵在地上，小绿人站在蓝buff坑后面那片光秃秃的空地上。
花卷的沈梦溪举着炸弹，暖阳的铠横刀在前。
谁都没动。
时间凝在这个节点上，场馆六万人的目光全钉在大屏幕上。
苏成心里估算了下时间。
大招“先知·雾隐”的效果已经结束三秒了。
三秒。
任务判定条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大招结束后三秒内禁止反野、禁止打架。
三秒过了。
但苏成没有动手的打算。
并非不想，只是不能。
任务要求七次“有效路过”，现在才走到第二次。
真开团，哪怕赢了，后面五次还怎么凑？
队友的信任成本会指数级暴涨。
你前两次说不打，第三次突然打了，第四次再喊集合，谁还信你？
得忍。
“走。”
苏成在频道里丢了一个字。
鬼谷子转身。
法杖往肩上一扛，小短腿迈开，面朝自家野区方向慢悠悠地撤。
牛魔跟上。
曜跟上。
王昭君跟上。
妖刀的孙尚香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塔下紧紧攥着炸弹的沈梦溪，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五个人鱼贯退出wb蓝区，穿过河道，消失在自己半图的迷雾里。
全场安静了半拍。
塔下的花卷把炸弹放下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走了。”
花卷在频道里说。
“确定？”
暖阳的铠没有放下护盾。
花卷切了一下地图视野。
鬼谷子的绿点已经跑回了自家蓝区附近，速度正在减慢，那是正常走路的速度，并非大招加速的移速。
“走了。”
花卷重复了一遍。
暖阳沉下脸。
他把铠的大招护盾收掉，血量没掉一滴。
刚才那手“不灭魔躯”就这么白开了。
十秒的大招持续时间，换来了什么？
换来看五个人在自己家蓝区门口站了一秒钟，连个小技能的光效都没闪，然后排队散步回家。
星宇在红区终于跑过来了。
兰陵王的叹号从出发到现在一次都没亮过。
他到达蓝区的时候，视野里干干净净，连脚印都不剩。
“又是这样。”
星宇的声音很低。
没人接话。
频道里沉了五秒钟。
然后梓墨开口了。
“他第三次还会来，”关羽在上路的马背上坐着，大刀搁在膝盖上。
梓墨的语气里有一股子被戏耍之后特有的钝怒。
“他冲过来两次都没动手，第三次一定是真的。”
暖阳把视角从全图收回来，铠继续去打三鸟。
“那就等。”
暖阳说。
“第三次来，所有人的技能全砸上去，就算他是来观光的，也给我打回去。”
苏成在自家蓝区停下脚步。
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跳到了（2/7）。
两次了。
他把鬼谷子拉到蓝buff旁边，顺手补了一记尾刀，把刚刷新的蓝buff收了。
小胖的曜正好路过，看见蓝buff最后一下被鬼谷子吃了，脚步一顿。
“成哥。”
“嗯。”
“这是我的蓝。”
“我帮你测了一下刷新时间，十二秒前刷的，你来晚了。”
小胖看着空荡荡的蓝buff坑，嘴巴动了两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成哥你这个版本的鬼谷子，是不是吃蓝比吃饭还积极？”
苏成没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经济面板上。
3120。
全场第一，比对面打野暖阳还多四百。
装备栏里，近卫荣耀已经成型。
鬼谷子的经济越高，后面几次“观光”时队友的信任成本越低。
你看，我又不缺钱，冲过去不是为了抢东西，纯粹是战术需要。
至于到底是什么战术，苏成自己都说不清楚。
估计外面那些解说和主播会帮他编的。
*
解说席。
导播把刚才那波“入侵—对峙—撤退”的全过程做了一个三十秒的精简回放，投射在大屏上。
李九看完回放，揉了揉后脖颈。
他坐回椅子上，把西装领子重新拉正。
“第二次了，”李九对着镜头，语气从高亢转向了冷静分析。
“苏成在五分五十秒的节点上开出了第二个大招，全员隐身冲进wb蓝区，显形后一个技能没放就撤退了。”
他把战术板翻到新页，在上面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结果是什么？第一，暖阳的铠大招白开，cd要等很久才能转好，第二，”
李九在第二个圆圈里打了个问号。
“花卷没交大招，沈梦溪的大招还在cd里，上一次已经被骗了一次，这次他忍住了，但梓墨的关羽呢？”
导播切出了梓墨在上路的操作录像回放。
画面里，关羽在收到预警的第一时间开启了疾跑。
马眼亮起，长刀横握，准备从上路绕河道冲下来支援。
关羽带疾跑技能只有一个目的：
提高移速，迅速触发冲锋状态，而冲锋状态下的一技能伤害和击飞效果是关羽这个英雄的命脉。
梓墨开了疾跑，跑到一半发现敌人已经撤了。
疾跑cd：九十秒。
“关羽的疾跑没了！”
瓶子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九十秒的冷却！梓墨在接下来一分半的时间里，关羽就是一匹没有油的跑车！”
“这意味着什么？”
瓶子用笔杆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上路的压力骤然拉满！Fly的牛魔只要在这九十秒里往上路稍微靠一靠，梓墨没有疾跑的关羽根本不敢出塔，因为他跑不掉！”
灵儿把台本翻到背面，在空白页上狂记笔记。
“两次大招，零伤害输出，零击杀，零助攻。”
灵儿列出这串数据。
“但战果是：骗掉了铠的大招、沈梦溪的大招、铠的惩戒、关羽的疾跑。”
她数了一遍，自己都觉得离谱。
“四个关键技能，用两个鬼谷子大招换的，鬼谷子大招cd七十秒，铠的大招cd一百多秒，沈梦溪大招一分钟，关羽疾跑九十秒。”
灵儿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了一下。
“cd差！他用短cd的技能，去换对面长cd的技能！而且自己一滴血没掉！”
“这笔买卖，简直是抢钱。”
直播间弹幕在灵儿喊出“抢钱”两个字时被点燃。
--“苏成：逛街嘛，就看看，不买。”
--“wb全队：求求你别看了，你每看一次我们就得清仓大甩卖。”
--“这人上辈子是不是开旅行社的？带团进店不消费，全靠商家自己吓自己把货全丢了。”
--“花楼现在的心情：我禁了张飞，禁了孙膑，选了兰陵王专门盯你，结果你连隐身都不用抓人，光走路就够了？”
--“铠大招白开，沈梦溪大招白放，关羽疾跑白交，三个核心技能换零输出的遛弯，这就是顶级辅助的含金量吗？”
--“我严重怀疑苏成根本没想打架，他就是带队去郊游的，对面自己吓自己。”
最后一条弹幕在评论区被顶到了最高赞。
苏成要是能看到这条，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点一个赞。
因为这位网友猜对了。
*
wb休息室。
花楼没有坐下。
他站在屏幕前，两手插在裤兜里，背挺得很直，下颌线绷着。
屏幕上的比赛画面仍在继续。
狼队五人散开回到各自的战线，该补刀的补刀，该清野的清野。
一切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刚才那次集体入侵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贝克曼。”
花楼开口。
“在。”
“把刚才两次入侵的时间节点记下来，第一次，三分二十秒左右，第二次，五分五十秒。”
贝克曼在笔记本上敲了两行。
“间隔大约两分半。”
花楼的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两下。
“鬼谷子这个等级的大招cd在七十秒左右，加上集合跑图的时间，第三次大招的窗口大概在……”
“八分到八分半。”
贝克曼给出预判。
花楼盯着屏幕上的计时器。
六分十五秒。
还有不到两分钟。
“他打两次空枪，我不信他第三次还是空枪。”
花楼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粗黑的横线。
“第三次就是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