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年捂着胸口,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指着站在椅子上的钱清欢,手指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
赵美兰本来缩在一边,刚才被钱清欢扣了个“对教员指示有意见”的帽子,吓得她魂都飞了一半儿,这会听见顾永年出声,悬着的心刚落下来一点,脑子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啊!
刚才这小贱人一口一个啥来着?
赵美兰指着钱清欢,“你,你刚才管老三叫什么?你再叫一遍我听听?”
钱清欢站在椅子上,斜着眼看她。
“钱绍东啊,咋的,你耳背啊?”
这话一落,整个屋子突然静了下来,就连两个小孩都不敢说话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卡了个壳。
钱绍东?
不是顾绍东吗?
顾春生看向钱绍东,满眼的不可置信。
顾家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互相看了一眼,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自己听错的答案。结果……
“什么?钱绍东?”
顾敏静本来正举着俩拳头,在旁边给她三嫂加油打气呢,听见这话当场就懵了,张着嘴看看钱清欢,又看看她哥,脑瓜子转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孔秋池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顾永年本来气得胸口疼,这会听见这话,也顾不上骂钱清欢了,猛地抬头看向钱绍东,声音都颤了。
“绍东,你媳妇儿是不是叫错了?啊?你告诉爸,是不是她叫错了?”
钱绍东站在椅子旁边,两只手虚虚护着钱清欢的腰,怕她站不稳摔下来,听见顾永年的话,抬了抬眼皮。
“没叫错。”
顾永年嗷的一声差点蹦起来,指着钱绍东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去半米远。
“胡闹,你个不孝子,你姓顾,你是我顾永年的三儿子。”
“你你你,你赶快给我改回来,改过来我就原谅你。不然别怪我发火。”
钱清欢嗤了一声,这老头也就这点能耐了,好像当他的儿子多光荣似的。
“喊什么喊,多大点事儿。他现在是我们钱家的人,当然跟我姓钱。”
顾春生,“……你们钱家的人?什么意思?你不是姓周吗?”
他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冒出来,吓得他后背都冒冷汗。
钱清欢挑眉?“啥意思?入赘呗!听不懂人话啊?”
“他入赘到我钱家,以后就是我钱家的顶梁柱,生了孩子也跟我们钱家姓,跟你们顾家没半毛钱关系啦!”
“入赘?!”
赵美兰尖叫一声,“我的天呐!老三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入赘好听吗?”
“你一个堂堂部队的营长,入赘到女人家里,你丢不丢人啊?我们顾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让街坊四邻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就是啊老三!”顾春生也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入赘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要是真入赘了,爸的脸往哪搁?”
钱清欢,“跟你们商量啥?放心吧,他都姓钱了,怎么能丢你顾家的人?”
“顶多也就是笑话你们苛待儿子。也顶多说顾永年同志偏心,只偏心前房留下的两个儿子,对后头的儿子又打又骂,又虐待,除了这个也没啥了。”
顾家人,“……”
钱清欢每说一句,顾春生的脸就白一分,赵美兰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顾永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钱绍东,“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我顾永年的儿子,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
“你把姓给我改回来。入赘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不同意?”钱清欢乐了,“你算老几啊你不同意?”
“但凡你对他好一点,他会改姓吗?还不是你们自己不做人。”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么多年干的事,自己心知肚明,想狡辩都狡辩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