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默地看着万敌,不知道在酝酿些什么。
“呵…你在想些什么,不如由我来猜猜?”
万敌思考了片刻。
“莫非在酝酿什么…感人的道别辞?”
万敌猜测道。
“…男孩子独自出门,要保护好自己。”
星露出一副恰到好处地心痛之色。
万敌不得不承认,星神奇的发言着实给了自己不小的冲击。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微笑就行了。”
丹恒贴心地为尴尬的万敌解围。
“…哈哈。”
万敌有些勉强的笑了两下。
“如今我身负神权,隐隐能感觉到…你们对翁法罗斯的未来重要非凡。”
“此去恐无归期。我能否将后背交予三位,恳请你们…继续协助逐火的征程?”
万敌郑重地行了一礼,恳求道。
“…请你放心,我们会尽己所能。”
林晨承诺道。
林晨走上前一步,抬起手,绚烂的圣光在手中缓缓凝聚。
“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临行前,我愿用这道圣光与你饯行,也算留个念想。”
话落,林晨轻轻挥手,那道圣光融入了万敌眉心。
“愿「纷争」加冕成王。”
林晨祝福道。
“感激不尽。再会了……”
万敌没有抗拒,只当是天外祭祀的常规祝福。
就在万敌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星叫住了他。
“…你,等等。”
“嗯?”
万敌一愣。
“合个影吧,至少留个纪念。”
星拿出照相机。
“哈…当然可以,来吧。”
万敌一愣,同意了星的请求。
星调整好了设置,让林晨打了个光,拍下了一张合照。
“感觉不错。你觉得呢,万敌?”
丹恒捏着刚显影的相片,递到万敌面前。
“哼,怎么说呢…怪怪的?不是说拍照技术,是我很少给自己拍照……”
万敌扫过相片里的自己,有些别扭。
“但,这张照片…真挺好的。”
万敌停顿半秒,认可道。
“不愧是我。”
星弯了弯眼,有些小得意。
“你能满意就好——别留遗憾。”
丹恒没有拿回照片。
“…也祝你们在翁法罗斯不留遗憾。”
万敌转身离开了。
“我向你保证,翁法罗斯一定会是圆满的结局。”
林晨看着万敌的背影,喃喃道。
“现在那个家伙还在期待「开拓」能催动毁灭降生吧。”
“可惜,我正好缺令使,无论是翁法罗斯,还是铁幕,我都将照单全收。”
林晨沉默着,给人的感觉与平日的圣洁完全不搭边。
星和丹恒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什么幕后黑手呢。
万敌刚打算行往白厄住处向其道别,半路撞见几个悬锋孩童。
“王子来了,快跑!”
安德里斯库斯拉着同伴往后退。
“错啦!迈德漠斯殿下已经不是王子了…他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马耳叙阿斯仰头望着万敌。
“怎么回事?”
万敌收住脚步,看向越聚越多的人群。
“向翁法罗斯的守护者——致敬——!”
德米特里挺胸按胸,高声喊出口号。
“向您致敬。”
“愿您战无不胜。”
“荣耀伴您左右。”
“再见了,悬锋的拯救者。”
“代我们还乡吧,守护者。”
四周奥赫玛民众相继开口,声浪此起彼伏。
万敌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好久不见,守护者。”
白厄从人群旁走过来。
“哼,早该料到是你。”
万敌侧头看向白厄。
“可别随便冤枉人啊,这次真的与我无关。”
白厄抬手指向那几个孩童。
“看到那边的小孩子了吗?是他们把大家聚在一起的。”
“…那着实出人意料。”
万敌视线扫过他们稚嫩的脸,语气微讶。
“莫非你真想就一走了之,都不跟我通个气?”
白厄抱着胳膊问。
“我正打算来同你道别,半路就撞上了这番景象。”
万敌望向面前的民众。
“噢…那还真是荣幸。”
白厄勾了勾嘴角。
“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你说呢?”
“从这里到悬锋城,路途漫长。”
“多花些时间,最后一次看清他们的脸孔…未尝不可。”
万敌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孔。
“这些人里…好像不止有悬锋一族。”
万敌认出了许多奥赫玛公民。
“你现在可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我想…「纷争」的神也许该改名了。”
“「团结」的神,如何?或者…「存护」?这名字是丹恒告诉我的。”
白厄打趣道。
“我劝你远离任何需要起名的场合。”
万敌毫不客气地吐槽。
“哈…看来还是「纷争」更适合你。”
白厄笑了一声,随即收了笑意。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还有什么告别的话想说吗?这没准是最后的机会了。”
“哼……”
万敌没应声。
“…怎么不出声了?我还以为神性会冲淡人的多愁善感。”
白厄挑眉。
“你的心情果真如此轻松?亦或者…这又是你披上的伪装?”
万敌看着白厄的眼睛,问得直接。
“…你现在的语气像极了阿格莱雅,知道吗?”
白厄顿了顿。
“不过…你没说错。我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强装轻松可能会显得更体面些。”
“我无需读心的能力,也能戳穿你的把戏。”
万敌道。
“我的表情管理就这么差劲?”
白厄扯了扯嘴角。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感谢你助我手刃仇敌,迈德漠斯。”
“没必要感谢我。”
“这场胜利并无实感,也远非结束——你比我更清楚。”
万敌语气沉了下来。
“…是啊。”
“到头来,我依旧没能弄清那黑袍剑士的来历,甚至连它的死亡都无法确信。”
“也许,我根本没有斩断自己的宿命。”
白厄摇了摇头。
“但那不重要。”
“痛苦可以治愈,伤痕却不能,也不应被磨灭。”
“即便借助欧洛尼斯的神力,过去也会在视线的死角留下蛛丝马迹。”
万敌继续道。
“就算斩杀了那黑衣人,你心中的失落便能一笔勾销?”
“不可能。”
“复仇只是一件必须被完成的任务,但没有人能通过它得到心灵的满足。”
万敌说得直白。
“…谁说不是呢。”
白厄低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