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晋昇和柳月初都不相信,就是几个老的也不信。
这回是柳月初说话:“查!走,去另一家医院。”
这个城市的医院很多,大家都坐在车上,直到走到了医院,他们才知道这是来到了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
这里可以说是最公正的,没谁可以在这里做手脚。
同样的操作,也是加急。
两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曲何,和曲晋昇、柳月初夫妻,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亲子关系不成立。
夫妻俩都茫然了,他们当年肚子里是两个孩子这是事实,毕竟产检的b超影像单子,也被柳月初给翻出来了,那里面就是不学医的也能看出,两个孩子的身影。
而且,生孩子的时候,家里人都在呢。
他们就开始回忆其中的哪个环节,孩子被换了。
大姑家的表哥说:“肯定是曲何的亲生父母,看到咱们这边条件好,就把他们的孩子给换了。”
越想越对,然后就对曲何怒目而视。
这是他们的事,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想脱离他们,不然,事业、婚姻、甚至自己的身体器官,都不会自己做主,她会被这家人道德绑架,永远做曲宸的附庸,成为她的活体器官库。
谁知道捐肾脏之后是不是还要捐心肝脾胃的?
只有切断了一切关系,才能彻底摆脱他们。
当然,到时候,自己如果愿意,可以帮助他们这一家子中的几个人,和曲宸的配型都合适。
看看他们自己是否愿意捐器官吧。
回到了这个家里,曲何又回了自己房间。
脱离他们家还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这对父母同意。
否则,哪怕有亲子鉴定存在,他们还是养父母和养女的关系。
看来还是要跟他们谈谈啊。
当天晚上, 曲何找了爷爷,和他认真谈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彻底断绝关系,法院出具判决的那种。
曲何把她从有手机后,曲宸的陷害、父母不问缘由的打骂、偷着往她鞋子里塞微型器材等录像和夫妻二人的谈话都给了老爷子看。
同时,还有她的几个同学和她的谈话,同学们都看见她的脸是被打过的等等。
爷爷看了这些证据,又定定地看着曲何一会,才叹口气:“你就这么想和这个家切割开?”
“是!”
老爷子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最后点头:“我让你爸明天开始着手办理断亲手续。
不过,你面对采访、、、”
“放心!如果有人提,那就是抱错了。
而且,我也不提身世的事,相信也没谁知道。
我的目的就是彼此分开各自安好,你们不编排我,我就什么都不说。
毕竟,我只是一个人。”
曲何也无奈,想断掉亲子关系,她起诉否认不好使,必须是曲晋昇夫妻去法院起诉,否认亲子关系才算彻底断掉。
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是那对夫妻拐的买的孩子,否则,他们彼此的亲子关系就将一直存在。
但老爷子答应了,事情就简单了。
别看曲晋昇咋咋呼呼,可公司的股份还都在老爷子手里呢。
有了老爷子发话,曲晋昇第二天就向法院递交申请,开始走流程。
因为有亲子鉴定,双方又没有其他异议和分歧,在十几天后,也是巧了,就是曲何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天,曲何,她就和曲晋昇及柳月初夫妻,在法律上再没有了一点点的关系。
而这个判决的钢印一盖上,曲晋昇顿时用手捂住了胸口,他一下子就感到心脏抽搐了一下,好像要窜上来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
而柳月初也是,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往事如潮水般涌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都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为什么那样打骂曲何?
那时候曲何可是她的女儿啊?
夫妻两人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在走出法院的时候,柳月初伸手,她想抓住曲何的胳膊,但又停住了。
“曲何,你、你真的走了吗?
你往后还会回来吗?你,恨我们吧?”
曲何转身,正面对着她,看进了她的眼睛里:“当初,你几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眼看着我的脸肿起来,你,可有一次心疼过?”
柳月初瞬间泪如雨下:“曲何,曲何!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候就、就伸手打了你。
事后也懊恼,可下一次又、、、
曲何,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你信吗?
妈不骗你,我真的真的后悔了,我好像有点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痛苦了。
呜呜呜,我怎么了,我怎么把自己的女儿往外推呢?
曲何,我真的后悔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原谅我,我保证,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往后对你和曲宸一样好,我甚至可以对你更好,我亏待了你,我补偿你,你原谅妈妈好吗?
别走!”
柳月初哭的不能自已。
她后悔了,曲晋昇也后悔了。
刚才在法院判决之前,还没有这个感觉,可现在后悔了。
如果昨天是现在这个心境,他绝对会终止诉讼,管老爷子发不发话呢。
夫妻俩人相扶着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曲何沉默的单薄的背影一点点走远了,柳月初扑在曲晋昇怀里痛苦不已。
她真的心疼,摘了心肝肺的那种疼。
曲晋昇也奇怪,他也很疼,他想吐血,好像吐出几大口血,心里就不憋闷、不堵着了。
实在是堵得难受。
曲晋昇想不明白,他家大业大的,就两个女儿,他们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可为什么就是不待见这个女儿呢?
他记起曲何小时候的事。
他看着站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他们夫妻疼爱曲宸的孩子,他当时好像故意对曲宸好给曲何看。
但当看到小小的曲何低下头,看着一滴滴眼泪洒在那孩子的脚背上,然后小小的身影转身离开了,他那时候心里就这样疼过一次,那一次,也和今天一样疼。
他有种冲动,想过去抱抱那个孩子,告诉她,自己也心疼她,可他当时为什么就不过去安慰那个孩子呢。
随后的日子,那孩子的个头从到他的膝盖、到腰部,现在个头到他的肩膀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好好地抱过她,安慰过她,认真地听她说过一句话、、、
曲晋昇绝望地想着想着,到底‘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殷红的鲜血溅在法院门前洁白的汉白玉台阶上,斑驳刺眼。
痛快了吗?
没痛快,还是疼!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把嘴角下巴上的血迹冲刷出一条白痕、、、
还是这么疼怎么办?他想仰天大喊,他的心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怎么办?
只有曲何回来了,心里才能满。
可是可能吗?
他保证对她好,这回是真的!
但他彻底失去了女儿。
他知道,曲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把女儿亲手给推开了、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