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大步走进院里,故意提高嗓门。
春明啊春明,你就算再猴急,也不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办事儿啊?”
“这要是让街坊看见,你的脸往哪儿搁啊?”
韩春明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脸涨得通红。
“姜墨!”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耍流氓了?”
“我是把裤子给小杏,她哥喜欢军裤,我……我这不是顺手帮个忙嘛!”
这时,苏萌也走了进来,眉头紧锁,目光在韩春明和孟小杏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羞愤。
“韩春明,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跟整个世界赌气。
“苏萌!”
“你听我解释!”
韩春明伸手想拦,可还没迈出一步,孟小杏一把拽住他裤腰带,死活不松手。
“五子哥,你答应我的,裤子还没给我呢!”
“你——!”
韩春明又急又气,可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把裤子彻底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孟小杏怀里。
孟小杏接过裤子,眉开眼笑,蹦了两下。
“谢谢五子哥!”
说完,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跑了,像只得了糖的孩子。
姜墨站在一旁,默默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华子,递到韩春明嘴边,又划了火柴给他点上。烟火明灭间,映出韩春明那张写满懊恼与无奈的脸。
韩春明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苦笑。
“华子,你小子可真舍得。”
“这烟可不便宜,你刚回城,哪来的钱?”
姜墨也点上一根,靠在门框上,眯眼望着天边的残霞。
“抽别的烟呛嗓子,伤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韩春明吐了口烟,缓缓道。
“刚刚苏萌给大姨送了几件旧衣服,说是旧衣服,其实也就上身几次,料子都是好布。”
“苏奶奶知道了,气得拄着拐杖上门来要。”
“孟小杏就顶了她几句:‘奶奶,旧衣服您不要就别要,给了人又来要回去,多难看。’”
“苏奶奶当场就差点晕过去了,还骂她不懂规矩。”
“我怕苏奶奶晕过去,就……就打了她两下,想让她闭嘴。”
“可她转身就跑,我就追出去赔罪,她说只要你把军裤给她,她就不生气了。”
“就这么着,裤子就没了。”
姜墨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
“你啊你,还是太实诚了。”
“再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
“苏奶奶就是再生气,那也该冲苏萌发。”
“可她偏要上门来要,这不是打你韩家的脸吗?”
“可……我总不能看着苏萌为难。”
韩春明低声说,眼神飘向院外,仿佛还能看见苏萌离去的背影。
姜墨深深看韩春明一眼。
“你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家人,她家人就越发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模样,像个‘舔狗’。”
韩春明皱眉。
“舔狗?”
“那是什么?”
“有这个品种的狗吗?”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姜墨差点呛着,笑了两声。
“你真是个土包子!”
“舔狗,就是那种没骨头、没脾气,人家骂你你还笑着递脸上去的人。”
“你聪明是聪明,可一碰上苏萌,脑子就进水了。”
“我哪有?”
“我很清醒。”
姜墨弹了弹烟灰,语气沉下来。
“你要是真想追苏萌,就得有骨气。”
“女生不是靠你低头哈腰就能追到的。”
“轻易得到的东西,谁会珍惜?”
“你越退让,她家人越觉得你软蛋,苏萌心里也瞧不起你。”
韩春明沉默了。
他望着地上那圈烟灰,指尖微微发颤。
他当然知道姜墨说得对。
可每次看到苏萌眼里的委屈,他就忍不住想替她扛下一切。
哪怕自己吃亏,只要她能轻松一点,他也甘之如饴。
“你……真觉得我这样不行?”
“当然不行!”
“你要是再这样,不如换个人追,省得自己憋屈,也省得你娘天天担心你的婚事。”
“换人?”
“我眼里哪还有别人?”
“我从小就喜欢她,我知道我这辈子,大概就栽她手里了。”
姜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
“行了,兄弟。”
“我不拦你追她,但你得按我的法子来。”
“不然,你和她的事情有点悬。”
“你去哪里钓的鱼啊?”
“后海啊。”
“怎么了?”
“我也去后海钓过,怎么就钓不到鱼啊?”
姜墨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
“你钓不到鱼,说明你技术不到家。”
韩春明撇了撇嘴,没反驳,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服气。
“姜墨……能接我一块钱吗?”
姜墨一愣,眉头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
“你脑子没有问题吧?”
“我刚回城,连个工作都没有,你找我借钱?”
“你没钱还抽华子?”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找我借钱干嘛啊?”
“我遇到一个好物件,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我本来想问苏萌借,可她刚生我气,哪敢开口?”
“什么好物件可以跟我说说吗?”
“难道你想截胡?”
“你在想什么呢?”
“我就是单纯的有些好奇,而且一般的物件我也看不上。”
“就是一个烟杆,具体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姜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递给韩春明。
“记得还我啊。”
“等我找到工作,一定把钱还给你。”
“我先去把东西买回来,以免被人买走了。”
说着,韩春明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像是怕晚一步,那烟杆就会插上翅膀飞走。
厨房里,韩春燕正低头专注地擀着饺子皮,动作娴熟,手腕轻转,面剂子在擀面杖下转着圈儿,迅速摊成薄厚均匀的圆片。
韩母站在灶台边调馅,一边用筷子搅着肉糜,一边偷偷打量女儿的侧脸,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灶上的铝锅里,水已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氤氲,将她眼角的细纹都映得清晰起来。
“老二,你和姜墨的事情,准备怎么办啊?”